“要眼睛一直含着泪,然后到最后台词差不多说完了,演员的眼泪才一粒一粒晶莹剔透地掉下来,还不能挂在脸上。”
一瞬间,她想,以梁星渊的姿色,和他此时掉泪的姿态,如果他想去演戏,恐怕连演艺圈都有他一席之地。
林枞安不记得当时她是什么反应了,唯一有印象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梁星渊好像一下子恢复了神志。
他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目光冷冽,仿佛先前的痛苦只是林枞安的错觉。
林枞安听到他冷淡的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要干什么?当夜游神吗?还是想来勾引谁?你大半夜的穿这么少,什么居心?”
林枞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长袖条纹卡通小狗长睡裙……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拎起茶几上的水壶,将一壶的凉水兜头倒到梁星渊的脑袋上。
但大过年的,她忍了。
她只是冷淡眼神扫过他的脸,又扫过他的全身,露出一个嫌恶又冷淡的表情,转过身就走了。
此时,林枞安看着眼前的梁星渊,心中不知道为何,将他的影像和上辈子那个坐在沙发上哭的男人,逐渐的重合。
这时林枞安突然意识到,上辈子梁星渊那个表情,是不是……委屈?
可他委屈什么呢?
当红的大歌星,美丽的脸庞,曼妙的身材,优越的家世……林枞安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委屈什么?
她要有梁星渊这条件,她每天潇洒的像风儿一样,快乐的简直像个快乐小狗。
此时林枞安看着坐在病床上,独自掉泪的梁星渊,心下莫名一软。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她看着医生,抱歉道:“是我不小心,坐在床上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
医生瞅她一眼,有些不高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这么没轻没重的,他都生病了,你作为他女朋友,还不注意着些?你看他,这会疼的。”
林枞安点点头,“是我的错。这会咋办啊?要不要冰敷一下?我去买些冰块回来吗?还是找护士拿一些止疼药?”
林枞安态度太好了,原本有些严肃的医生,这时语气也少许温和,他往上扶了扶眼镜框,哼道:“什么冰敷!这会该热毛巾热敷了!”
林枞安连连点头,拿起一旁的毛巾,就要往卫生间走。
林枞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医生已经查完房走了。
梁星渊抿着唇,一声不吭的坐在床上,似乎是因为刚才掉泪觉得丢脸,又像是在生气。
林枞安叹口气,轻轻揭开盖着梁星渊下半身的被子,将热毛巾贴在了他的小腿处。
骤然碰到热毛巾,梁星渊小腿忍不住瑟缩了下,林枞安拿着热毛巾,更贴近了些。
“别生气了。”林枞安手中握着毛巾,叹了口气,轻声的说。
梁星渊抿着唇,眼睛看向别处,一言不发。
他肤色很白,在病房下白炽灯光下,混合着金色的头发……
林枞安突然问他:“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个天使?”
“什么?”梁星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林枞安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大天使?”
梁星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林枞安,像在看一只傻.比。
他说:“林枞安,你是不是脑子有泡?你才是天使,你全家都是天使,你恶不恶心,说这些?”
林枞安就笑了。
上辈子刚认识梁星渊的时候,梁星渊头染金色头发,整个人穿一身白,白衬衣白牛仔裤,锁骨上还戴着一颗白色的钻石项链。
那个时候林枞安正在玩网上很火的一款游戏,叫《圣战》,讲述的是天堂与地狱的最终战役。
梁星渊就很像游戏里上帝旁边站着的大天使。
当时林枞安玩游戏玩的简直要走火入魔,但凡下了班,就急匆匆的守在电脑旁边,好几次秦科喊她出门吃饭她都听不见。
林枞安站在秦科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莫名的问:“秦科,你这朋友,是在cos大天使吗?”
当时梁星渊脸就黑了。
他看了一眼林枞安,没有说话,只拍了拍秦科的肩膀,说了句:“好久不见。”
自那次见面以后 ,林枞安就再没见过梁星渊穿白色衣服,更多的是穿黑色、深灰色、深蓝色,然后在耳朵上眉梢上佩戴一些黑色的钉子,跟个非主流似的。
然后又过了三四年吧,梁星渊又跟犯了病似的穿一身白。
他将脸上,眉毛上那些钉子全拔了,穿一身白色毛毛的毛衣站在林枞安眼前。
彼时秦科正坐在电脑前,皱眉狂写论文。
林枞安就听梁星渊轻声问她,“林枞安,我接了《圣战》的广告宣传,我今天这身造型,你……觉得怎么样?”
当时林枞安已经在源建柏的折磨下,变成了资本主义的一只纯牛马,她电脑里的那些游戏,很久也没有打开过了。
于是她盯着梁星渊的脸,和他右耳骨上那颗闪闪发光的一克拉钻石耳钉,满脸迟钝又不无恶毒的说:“在这个奔三的年纪,你非主流的血脉突然觉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