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枞安眨眨眼睛,她一手撩起梁星渊额角微长,带着一丝儿卷的发丝,绕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旋转。
她神色冷清,看向梁星渊,“反正你现在腿也瘸了,对,就凭我,你要不要试试?”
有那么一瞬间,梁星渊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仿佛才是真正的林枞安。
就像是蒙蒙天雾中,被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从中突然透出了一道亮。
怪不得之前他与林枞安接触的时候,总感觉像是隔着些什么,朦朦胧胧的,说不清道不明……
这一刻,梁星渊才意识到了什么……
霎时间,一种被欺骗了的怒火直顶脑门。
他盯向林枞安,眼神阴鹜,带着不耐烦和暴躁,“这会不装了?之前装小白花?装百依百顺?”
林枞安将金色发丝在指尖绕紧。
瞬间疼得梁星渊“嘶”一声。
他侧开头,想躲,林枞安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林枞安抬手,一把扯住了他整个后脑勺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扯的微微后仰。
就听林枞安轻笑一声,“梁总,怎么好这么说人家?”
梁星渊看着林枞安,此时他整个人的头发都被林枞安揪在手里,微微往后扯,扯的他头皮都有些痛了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什么,梁星渊整个人,连着头皮的那处皮都是红的。
林枞安看着惊奇,抬起另外一只手,碰了碰他后脖颈发际线连接的皮肤处。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触到梁星渊脖颈的时候,梁星渊不禁瑟缩了下脖子,像森林里被猎人揪住耳朵拎起来的小兔子。
想到这个形容,林枞安又笑了一声。
似乎是被林枞安的笑声激怒,梁星渊整个人都暴躁起来,“林枞安,你疯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疯了?敢这么对我?”一边骂一边一手掐住林枞安的胳膊,想把她整个人从床边沿摔下去。
林枞安顺着他的力道,身子在床沿上挪了几下,想了想,她一本正经的说:“对呀,心脏为梁总疯狂,不应该么?”啊,这突如其来的该死的烂梗,林枞安面无表情的想。
扭打之间,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梁星渊面色瞬间一白,不到半分钟,他额头上就浸湿了汗珠,扭着林枞安胳膊的手,也失了力道。
林枞安将胳膊从梁星渊的手腕里挣脱出来,她观察着梁星渊的脸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慢慢的站起身,后退了一步,然后摁响了床头的红色响铃。
医生来的很快。
等医生皱着眉检查完梁星渊腿上的伤口之后,绷紧了面庞,他看着床上被单的褶皱,语气带着些许的斥责,“都说了不要乱动不要乱动!医生的话一句不听是吧?”
梁星渊此时整个人已经疼的面色惨白了,连带着嘴唇也血色尽失。
他强撑着,想说些什么,却紧紧的抿住了唇。
一颗泪珠,从他的眼眶正中间,慢慢聚集,逐渐溢出,又滚动着,砸到了雪白的被单上面。
这不是林枞安第一次看见梁星渊哭。
上辈子林枞安见过一次。
不过也就那一次。
那一年过年,梁星渊和秦科喝酒喝到烂醉。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枞安明明看见秦科把梁星渊安置在了客卧,可等半夜林枞安口渴,去客厅喝水的时候,就看到梁星渊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被烫熟的虾子,半卧在沙发上。
当时林枞安的脚步就顿住了。
她想,虽然她有些渴了,但这水也不一定非喝不可。
此时走过去,如果不小心把梁星渊吵醒了,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任谁大过年的,被这么骂上一顿,心里都不会开心。
林枞安忍了忍,准备原路折返回去。
结果梁星渊还是听到了动静。
他懵懵懂懂的坐直了身子,两只眼睛用了好大的劲,才慢慢聚焦到了一起。
林枞安当场转身要走。
结果就听到梁星渊在身后喊她。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宿醉感,让人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哭。
一瞬间,林枞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转过身,就看见一滴泪,从梁星渊的眼眶正中间,浑圆一颗珍珠掉进水里一般,砸了下来,隐没到他穿着藏蓝色真丝睡衣的膝盖上。
结果就又听到从梁星渊嘴里喊出一声,“林枞安。”
他的语气里带着倔强,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绝望,在夜灯昏黄的灯光下,梁星渊的双眼通红,红血丝布满了他整双眼球,他的眼睛雾蒙蒙的,连鼻尖都是红的,两颊边上残留着两道水迹,像是已经一个人在客厅哭了很久。
林枞安莫名想起琼瑶要求女主角演她的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