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爱?
也就那天在火锅前听人一说。
他算是开始执行了。
一开始是计划贯彻到底的,干脆待在小黑屋里不出去了。
门开了又关了几次,纪存心里越来越没底,万一彻底关上了,他就没有退路了。
计划变更成只待在她周围,偷偷的那种。
人总是忍不住得寸进尺的。
出现在周围很快满足不了他沸腾的心了,再接近一点,以陌生人身份给她提供一点人情温暖不算过分吧。
搭多几句话也不算过分吧。
薅一朵花送她也还说得过去吧。
反正又没表明身份,她都认为自己已经消失了。
——那就这样吧。
一切都按设想的推进中……
奄奄一息出现在一片树丛里是他没预料到的。
他刚踏出门,身体忽然虚弱得无力动弹,只好静静待在枯枝腐叶中。
——大概是要死了。
——这种慢慢等死的感觉,挺无助的。
更惊悚的是,一个大脑袋寻过来,一口把他叼了起来。
浪浪就像装了雷达,能精准探测到他的存在。
反而成了传达讯息的媒介,让他偶尔会有自己跟它在一个空间的错觉。
——倒是没那么寂寞了。
纪存看着那几缕不知什么缘由留在他手上的头发发呆。
加上围巾,这是第二个被他带回来的东西。
他在屋内找来找去,愣是找不到可以储存几缕头发的容器。
——只好暂时先收在餐桌上的花瓶里了。
院子里的人没多待,续佳期很快也离开了,他也不知道她去哪里。
只剩浪浪趴在小土堆旁边,守着那朵小花。
——无事可做,无聊至极。
时间悄无声息从他触摸不到的风里溜走,他能看到院子里的影子一点一点挪移。
小花的影子顶端刚遮住浪浪鼻尖,新房里传来开门声。
第一时间他想到是她来了。
却是陌生男人的声音,还是两个。
她的声音出现在哼哧哼哧的粗喘声里。
“靠墙先放着吧,就那边就好。谢谢,辛苦了。”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纪存细细用耳朵分辨屋里的动静,她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声越来越近。
来到了他身边的某一个位置。
塑胶膜被挤压,她喃喃了句:“真舒服。”
他这才注意到先前被他挪了位置的沙发现在是靠在墙边的,靠近右边扶手的位置有个小小地方陷了下去。
她的声音近在咫尺,他也坐到了沙发上。
在那个小小的凹陷旁边。
最近这门稳定性很差,有时一天他能进进出出好几回。
有了阳台那边做参考,他倒是能分辨出大致的时间,一天过去心里也有个数。
她接了个电话,那头是苏瑜,通过话筒传出来的声音勉强能分辨。
苏瑜问她干嘛去了,她说新房的沙发送过来了。
扶手也陷下去了一个点,应该是她手肘撑在了上面。
纪存看着一点一点的小细节,脑海里想象着她现在的样子。
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她本人,就坐在他旁边,紧挨着,大腿碰到了一起。
他没做思考,往左挪开一些位置。
她的样子也太清晰了,甚至嘴型跟他听到的话都能对上。
大脑僵住了一秒,在他思想宕机的时候,手已经伸到了她脸上。
——空的。
续佳期感觉脸上像被小虫子爬了一下,慌忙挥了挥手驱赶。
接着手臂也痒了一下,然后是头顶。
她怀疑是阳台开着门,飞了些小虫子进来,起身去关阳台的落地门。
门外的阳光一下罩住她,她感觉一阵风扑到了自己身上。
——好实在的风。
今天有好几样家具要送过来,她还得在这里等一会。
苏瑜刚在电话里说干脆打包点东西带过来,晚饭就省了。
她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趁着周末她总想着能再多做点事情,平时工作说不上特别忙,但等下班,也没有师傅愿意上门来干活。
在公司她也不太和同事闲聊天,只顾着做自己的事情。
视频素材很多,她细细筛了一遍,把需要用的整理好,交由同事剪辑,写稿的部分还是主要由她负责。
交流最多的应该就是剪辑的同事了,需要审稿的时候也会跟许主任过一过。
前两天,陈菲从严主编办公室红着眼睛出来,迎面和她撞上了,她也没过问,当没看到。
这一幕之前也发生过,不过那时她选择了多管闲事安慰她。
苏瑜听到陈菲这个名字丝毫没有好脸色,鼻孔一哼,嗤之以鼻。
“我看啊,你们办公室那些八卦,多少就是她放到网上的。还有你撞邪什么的,精神病都能给你”
“没证据别乱说。”
“你就等着瞧吧,东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