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位上坐了许久,四周无异样。
同事们躲闪的眼光倒是拙劣得藏不住。
桌角放着一个不显眼的信封,续佳期拆开,掉出一把小小的桃木剑。
跟上次方扬给她看的是同一把。
一股无名火窜上,她拿起信封和剑,走到陈菲的座位旁。
“什么意思?”
“佳期姐。”在和方扬说话的陈菲一愣,看着她丢在桌面的东西。
“你如果觉得自己身上不干净就去找人看看,我不需要。”
“我……”觉得自己无辜,陈菲仰着头,“要不是有脏东西,我也不会把那篇报道写成那样。”
“哪样?没有经过查证就发出去,还写了我的名字,现在是我背锅被人肉,你委屈什么?是我逼你写的?”
“我只是修改了一点,既然没有证据,你为什么写了?”
“那是我废掉的稿。”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操控我,操控严主编,佳期姐,如果你对公司有意见,可以提,不要引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进来。”
眼前的小姑娘仿佛变了个人,用一种极其刻薄的语气跟她说话。
方扬在一旁皱着张脸,似是也没料到陈菲会说这番话。
周围的同事纷纷投过视线,刚来上班的许主任也被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
续佳期拾起桌面的东西,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许主任。”
办公室的窗帘被拉开,一道光尘飘在空气里。
挥了挥空气,许主任坐到位置上,看她还站着。
“坐坐坐。”
收敛起心头的余韵,续佳期先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许主任,现在网上有很多我的个人信息泄露,已经对我造成了影响,希望公司能公平的处理这件事。您也知道那篇报道终稿不是我写的,挂了我的名字,难道公司不应该给我个说法吗?”
“小续,这几天就这件事上面也开了好几次会了,我知道你委屈。”
然而,结果并不如续佳期所愿,上面的决定是内部解决,适当赔偿。
就是说,这个死耗子她不啃也得啃了。
如果硬是要摆到明面上追究,那她可能在公司里也不好待下去。
许主任话说得委婉,态度却很明确。
续佳期胸口闷闷的,锤了锤也没有缓解。
见她一脸郁郁,许主任转移了话题,李奶奶那边的捐赠者表示余下的钱都捐给救助站。
救助站的新闻也可以借着这波热度发出去。
小动物过冬的问题应该有了着落。
从办公室出来,她将心思放在整理救助站的稿件上。
对同事的交头接耳也当没听到。
也有跟她关系比较近的同事,凑上来关心两句。
“难怪过年回来的时候看你状态那么差,唉,不知道你发生了这种事。”
“哎呀,我们是不相信那些什么鬼啊怪啊的,你不用在意。”
续佳期是真的听得挺累的,要解释也说不清。
但陈菲也把桃木剑那种东西分给了几个同事,不免有人疑神疑鬼。
加之短暂失忆这种事情有两三个人都对号入座,越传越邪乎。
可能是行业的嗅觉,大家都想从里面找到门门道道的好做一番文章。
对扑面而来的“关心”和关注,她选择了申请外出。
下午躲到了救助站去。
在相信了纪存的存在后,苏瑜也把车钥匙交还给她支配。
李奶奶还要过几天才能出院,这段时间都是阿喆和黄岑轮着过来处理大小事情。
停好车,续佳期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正在解锁链的男大学生。
站在他身后,考虑要不要直接打招呼。
犹豫间男生也发现了她。
“续记者。”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男生有些支吾。
“你好。”她没有继续搭话的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合力将铁门关上。
“我在网上看到一些事。”男生鼓起勇气,向眼前这个大他几岁的姐姐求证,“那个……我能问问那天我们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烧烤摊吗?”
她没想好怎么解释。
“我明明记得那天我是想来救助站的,中间……有一段记忆消失了。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你坐在那里。”
他面露难色,在想自己再进一步质疑是否欠缺礼貌,但心里的疑问实在堆得太高。
“我看到一些特别夸张的评论,有人说你想借别人的身体……”
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身体却很诚实地离她远了一步。
两人间的尴尬被她直率的话打破了。
“你也觉得夸张吧,我要真能借别人身体换我男朋友的灵魂,我应该也不需要做记者了。”
对上她坦荡荡的视线,男生别过脑袋。
由于实在聊不下去,男生找了个借口走快了几步。
今天黄岑在救助站照顾病号,续佳期转了一圈才在小房间见到她。
黄岑抬眼往她身后看了看,“一个人?”
“嗯?嗯。”
也许是找到了一些稀罕的同频话题,两人的关系莫名拉近了不少。
“是他没来还是他不见了。”
“也可能是我没找到。”
在救助站这样的地方,他很有可能出现在无法与她沟通的小动物身上。
“对你来说,每天是庆幸还是担忧?”
在角落里找到张矮凳,续佳期窝在上面,像在听她开解。
“一半一半吧。”
“这就是我昨天会对你说那些话的原因。”
既然黄岑这么愿意跟她聊,她也像是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地将心里所想问了出来。
“昨天你说,那是我的意志决定的,你的意思是,我不想他来,他就永远无法出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