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凇给他看视频,“今天遇到的特殊异种,好像能听懂人类语言。”
虞厌拖住下巴思考:“这很正常,衰落区到处是人类留下的痕迹,异种有的还认字呢。”
两人说话声音都挺小,传不到前面,旁边的杨真则带着耳机打游戏,虞厌更加放心地嘀嘀咕咕:“如果我没有认错,它给自己取名叫陆禄,住在山谷附近,怎么到这里了?”
云凇感觉有意思,低声问他:“你们异种之间会有交流,甚至对话?”
“只有我会说人话。”虞厌觉得他在异想天开,不过还是解释道:“它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堆书,整天研究写字,特别搞笑,经常会对着电视剧哞咩乱叫,但就是学不会说话,好恶心的,现在估计是想来找人类取经。”
异种的生活也这么多彩?
云凇这下是真的有了笑意:“你想去看看它吗?”
虞厌没骨头般斜倚着靠背,“它又丑又土,不看。当初我教它说话,它抵给我六双鹿角,你要是想要研究就拿去。”
云凇:“你要那么多角干什么?”
虞厌叹气:“它只拿的出这个,我本来看着挺亮就收下了,后来发现没它维护,白色很快会变成褐色,丑得很。”
到达第四研究所,云凇递交数据后离开。
另两个助理刚好得闲,拉住准备溜走的杨真,“你真是来度假来了,什么情况啊?”
他们和上级关系还行,不然也不能过来,但哪敢在上级眼皮底下明目张胆摸鱼,看杨真整天无所事事快羡慕坏了,“为什么你不用处理数据打下手?”
高级研究员性格多严谨,有的还很古怪。
最大的共性就是看到有价值的课题就走不动道,再忙也要做完日常任务,溢出的工作量全让他们承担了。
杨真双手合十,“云博士让我做好每天的外出考察工作就行,我在这儿申请不到实验材料,不如休息。”
“不过,我也挺苦恼的。”
杨真叹气,两位同事侧耳倾听,“几天没碰实验,手都生了,还不用长篇大论写申报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助理有一半多的工作时间都浪费在各种书面申请上,能省下时间休息还不好?
他们直接拳头硬了,咬牙切齿:“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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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数天的工作重复性很高。
换几个区域记下数据,再对接当地最新的发现,时间过得飞快。
休息时间,云凇要么选择与虞厌逛印象中各个有趣的地点,要么待在房间看资料。
云凇渐渐从中得到了乐趣,虞厌时不时讲一些在衰落区的经历,以另一个角度补全了生物大进化后的生活。
他越来越想去虞厌生活的地方看看。
不远,就在A市南面的一处山地,听说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别墅区,堆满了虞厌搜集来的宝物。
又一晚休息,云凇一边借助文字与院长聊新的构想,一面分神提问:“你这几天在边缘区都做什么?无聊吗?”
虞厌趴在一旁玩游戏,抬头笑道:“就逛呗,我到这具身体原来的住处看,条件还是那么差。他好像有几个在意的人,我就各个寄了笔钱,劝这些人搬到好一些的地方。”
虞厌看得很清,原来的那个人已经死于败溃症,本也不是他主动抢夺人家身体,只能做这么多。
云凇敲出行回复,点头赞同:“边缘区的贫困原因在于败溃风险,越深受病症困扰的人越容易被排挤到那里,个人很难改变整体。”
虞厌不想玩游戏了,抱住人胡乱蹭了蹭,“对啊,我只想保护好你一个人。”
读完院长的回复,云凇眸色渐深,认真询问虞厌:“我可以用你的基因寻找治愈败溃的方法吗?”
过去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为了一件能挽救数亿人的事,可以牺牲个体的利益,他能将这套准则用到自己身上,但对于虞厌,云凇在意他过去的实验体经历,并想给予最大的尊重。
“我一直在咨询你的进化可能,在完全确定不会给你带来风险后,我才会开始这项研究,后续的成果和你隔离,保密发布……”
他的话尽数被堵了回去,虞厌笑容很深,亲了亲他的唇,“没事的,只要你想做,我愿意协助。”
云凇有想要完成的事,他只觉开心。
屏幕上弹出条新的消息:“你这个设想大有可为,但成品一定要经过检验,还有不能像云氏一样专供权势阶层,太小家子气。他们竟然还想通过我这里开方便之门,简直是做梦。”
界面卡了一瞬。
待云凇再打开时,那边已经下线休息了。
习惯搂住另一具身体,云凇声音有些哑,“等回家,你搬来主卧和我一起睡。”
做了那么多事,身边缺一个人,他可能不习惯。
虞厌很记仇:“你到底在卧室藏了什么宝贝?难得让我进去。”
云凇捏了捏他后颈,“没什么东西,那时候觉得你太没边界,怕你占我便宜。”
虞厌最近有目的地恶补了很多人类新造的词汇,笑得胸膛不住起伏,“你太懂我了,我说不定真会做哈哈。那现在你让我和你睡,不怕我半夜偷占你便宜、亲你摸你……”
云凇捂住他的嘴,“睡觉。”
——
另一边,护士给越来越奇怪的病人打上葡萄糖,语气试探:“云先生,您…要不让精神科医生来看看?”
云望波眼下乌青,最近几天被系统折腾得不成样子,摆了摆手:“我心里有数。”
这个主角系统先是在他耳边乱叫,催他做脑残举动,他不做,系统就在他脑子里放了五天尖锐噪音。
他有点心律失常症状,脑子混沌得不像话。
一阵滋滋声响起。
系统做了什么回来,又有心情折腾:“你的表现值到负数了,随时可以被抹杀!”
云望波冲空气比了个中指,一只脚搭阳台上,非常大爷:“抹杀吧,我算是明白了,我越表现,你能量越多越电我,我又不贱,大不了一起死。”
系统的机械音生生透出恼恨,“你等着。”
云望波手痒了,想揍人,“我等着,老子伺候不死你。”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身着正装的老人,云望波当即收敛,一副听话样子:“爷爷,你怎么来了?”
老人哼了声:“来看看你和小凇都是怎么败家的。你抛下云氏不管,躺这里找舒服吗?”
宿主被收拾,系统志得意满顺着网络飘向远处。
它挤进一台车载终端,调动镜头打量四周。
“好乖乖。”穿着防护服的一行人围在白尾鹿周围,为首的老者笑出了褶子,这头鹿在他面前太听话,越看越喜欢。
丁玉连忙提醒:“院长,别忘了削一点鹿角啊。”
院长瞪她一眼,“还用你说?我怕它疼,要好好安抚。”
众学生眼角同时抽了抽,这明明是摸入迷了,还有这鹿也是神,掂起蹄子在地上歪歪扭扭画了一行字:“谢谢爷爷~我不疼。”
“好好好,”老人小心削下一片,轻轻摸了摸它脑袋:“快走吧,注意安全啊。”
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在放着驱逐声波的仪器突然停住,一团新的波形录入并开始播放。
系统想到在院长手机上看到的聊天,又回头扰乱几台仪器,这才愤愤离开。
它可是高维生物,弄死几个拦路的不要太简单。
巧的是,顺着数据网破坏防控系统时,它看到另一个恨之入骨的人。
主角系统立刻释放电流,想在远处的防控网埋下道指令。
一旦带有吸引声波的车辆接近,边缘区的驱逐装置会同时进入相反效果,届时谁都跑不掉,半个防控区都会被波及,等败溃率升上来,还不得求云氏药剂尽快推广?
但还没做完,新积攒的能量像流水一般被抽走,它嘎嘣一下陷入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