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厌整个人都木木的,不知何时滑下枕头,侧脸深陷入柔软的床铺内,大口喘息竭力平复。
房间很暗,云凇感觉到发丝毛茸茸蹭着他下巴,好奇道:“你没梦到过这些?”
怎么像被吓到似的。
虞厌没有这方面知识,他的生理本能还保留在交颈和互相梳理羽毛上,从没想过搜索研究人类的愉悦点。
说起来挺惨的,这是他最接近云凇的一次,只能观察别人的互动学习
虞厌学过人类的文明、科学与社会通识,但有些东西不在他的通识课程内,“没有,但是很舒服……”
人类情侣之间会做好多额外的事,还有什么是他没学到的?
虞厌支起身体,想要继续刚才的探索。
通过放大的感官,他能看清云凇放松倚靠着,视线从唇线移开,顺着鼻尖滑向眉眼,心跳复又加快。
虞厌缓缓蹭了蹭:“你真好看。”
云凇不太能看清,感受到轻缓而克制的触碰,按住虞厌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被珍视的感觉总是能让人放下戒备。
直到腰腹被某种硬物碰到,云凇僵硬一瞬,草草结束混乱的试探,按开灯光。
虞厌眸中疑惑如有实质,“要睡了吗?”
一言难尽,云凇委婉问:“……你不难受吗?”
“很舒服啊。”见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虞厌往旁边一摊,拿起手机,拉上被子觉得热,索性全部推到一边去。
云凇伸手摸索片刻,不太懂虞厌想怎么处理,说出来又颇有罪恶感。
难受的不是他,他这么急干什么?
虞厌似乎从他若即若离的触碰中懂了什么,眼睛盯着屏幕:“哦,你在找这个啊。没事的,等会儿就收回去了。”
追风鸟通过泄.殖.腔孕育后代,某些时候有外露的*器官,但交.配后会隐藏回体内。
云凇突然感觉良心难安,睡意荡然无存。
看他真切的担心,虞厌笑出声,“我没那么傻好吗?”
“网上说要去冲凉水,”越来越难受,虞厌一骨碌爬起身,不忘得意冲云凇挑眉:“人和鸟类有区别,据说要把它按下去才能出浴室。”
云凇:“……”
良心更痛了。
***
闹剧最终在云凇帮助中落下帷幕。
翌日早晨,云凇换好衣服带上背包,确定目的地后正式出发,虞厌蹭了一段车,在边缘区等待。
进入衰落区必须身穿特质的防护服,材料不算厚重,但当全身都包裹得密不透风时,难免会觉不适。
卡好防护面罩,云凇低头调整随身携带的辐射指数表。
这东西是借助V型变异真菌制作的,一旦超过人体承受上限会发出警报,以预防车载仪器失灵的状况下栽进衰落区。
大衰落以来的一百多年,人类研究未知辐射获得的成果太少,只能做到预防,败溃产生后则回天乏术,因此每次进入衰落区都要十分慎重。
军部成员选择的是更贴合身体的装备,部件简单,已经开始检查车载仪器。
“博士,这个是怎么用的?”杨真回忆应急手册的内容完成了防护,对着多出来的装置犯了难,圆环状金属不像防护的一部分,更像手镯。
云凇替他扣在小臂中间,推开开关,“卫星定位和健康状态记录,今年的新设备。”
他扫过同事们的防护服,纠正完错误陆续上车。
队伍进入衰落区,前往第一目的地。
植物的生长速度太快,后一段路只能步行。
负责引导的A市研究员费劲分辨之前留下的标记,点了点头道:“这片区域出现了未在记录中的成体异种,初步推测是从外地迁移来的。我们采集过它的组织,确定它的能力在生命方面。另外,这里的辐射值明显较低,或许有生物以群落聚集。”
赵队长沿着踩踏倒伏的灌木走出一段距离,窸窸窣窣声音响起,他举起枪,一只火红的狐狸从中钻出,眨眼间跳入另一丛杂草。
他放下心,“周围没有大型动物。”
云凇取下放置于树杈上的摄像,导入设备查看过去三天的异常画面。
视频里有灰狼走过,也有猫头鹰落在树杈,最后一段有效画面是一只白尾鹿,头顶白色长角,顶了顶摄像头离开。
A市研究员名叫陈附,示意一行人都看过来:“我不了解S市野外情况,单说A市,这些异变种越来越不怕人。它们有意识躲避危险,不同物种也能集群,其中或许有产生一定的智慧个体。”
“那只白尾鹿最奇怪,在我们几次追踪中,它一直与队伍保持距离,但不离开。后面我们发现它竟然会看车辆外显示屏,播放视频才愿意靠近。”
想到那个诡异的场景,陈附犹觉好笑。
它还靠点头和摇头示意切换不同视频,看够了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队伍分头采集生物样本,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声音很近,云凇拨开藤蔓看去,原来是刚提过的白尾鹿出现,正悠闲啃食草叶。
陈附和赵队赶到时,白尾鹿已经在屏幕的诱惑下逐渐靠近,盯着那人手中的设备看得津津有味。
“就是它,”陈附在几步距离外停下,免得惊动,“它这次更胆大了,快找机会取样!”
异种个体差异很大,现在实验室的实验体大部分是基因编辑产物,很少遇到这样珍稀的个体,他们可不想让其受伤。
陈附试着拔下一小簇毛,看白尾鹿不悦抬了抬蹄子,连忙退开几步。等它放下腿,陈附立刻上前继续。
排队参观完无危珍稀动物,整个队伍都放松下来,不时围着它录像。
看腻视频,白尾鹿踢开灌木,哒哒哒离开了。
收获颇丰,回程时陈附笑呵呵,一瘸一拐挨个发了一簇毛发:“都不白来,我们A市环境好,附近好东西多。”
杨真小心存好样本,好奇问:“你们是怎么确定它能力的?”
这鹿看起来和普通生物没区别。
陈附:“因为它当时主动治疗了一只狐狸的伤势,我亲眼所见,没特效,它的鹿角一低,伤口就长好了。”
“真神奇。”杨真叹为观止,转头看向云凇:“博士,那这只蛇就是能飞?”
刚刚他就是看着这只蛇从树上跃下,直直飞到了他脑门前,如果没有云凇开了一枪,他估计能直接近距离观察毒牙排布。
云凇扣着蛇脑袋挤出毒液,玻璃容器升起股白烟:“应该是腐蚀。”
杨真脊背一阵发寒。
陈附看上去很有野外探索经验,赵队枪法很好,但都没云凇带给他的安全感强烈,他们研究所的5个人一定深有同感,统一都待在云凇十米以内,捡捡灌木上挂着的毛发就知足了。
今天没探索危险区域,受伤最严重的是陈附,拔毛太多被踢了一脚。
“这蛇死了,你要吗?”
云凇晃了晃微死的蛇身,毒液能用来制取血清,蛇体却没什么用。
杨真硬着头皮接过,一跃成了队伍收获最丰盛的几位之一。
回到城区时天微微暗下去。
虞厌等在路上,看云凇没有受伤,满意扑过来贴了贴脸颊,“我给你带了吃的,累不累?”
“不累。”云凇被黏糊了会儿,拉着人上了车。
闷在防护服里不可避免有股汗味,他有点嫌弃,“我身上脏,你别蹭上了。”
虞厌吸吸鼻子,想反驳,闻到股突兀但熟悉的味道,从他衣服口袋翻出一缕毛发:“这是……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