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厌笑得直不起腰,“人类也太好玩了,为什么会为异种说话?”
这显然是常态,广场上流动的摊贩早已见怪不怪,交易的人络绎不绝。
两人走向长椅。
云凇见他实在好奇,微微倾身开口:“几十年前,空气中突然多出不明物质,使一部分人瞬间死去,在幸存者中各种疾病发病率高到惊人,几年时间人口锐减大半。现在我们将不明物质归类为辐射的一种,称这种现象为基因败溃。”
“聚集生活的人更不易发病,于是人类活动区域逐渐收缩,向地下转移。与此同时野生动物发生异变,出现不符合常理的进化,野外逐渐被它们占据。”
虞厌懂了,“所以有人想杀光异种重占野外,有的认为威胁人类的不是异种,更不该用核?”
云凇诧异看向他,“你很聪明。”
被云凇肯定,虞厌颇有些骄傲,举起玩偶捏它软乎乎的翅膀,“当然。要我说,这些人还是琢磨怎么抵抗辐射,不然只能缩在防护区,占据野外有什么意思。”
他似乎听别人分析过这些,说起来头头是道。
云凇无奈:“诱导异种进化的过程无法在人类身上复现,不加重败溃进程都是理想情况。”
每个人都有可能随时间积累出现问题,现今的技术只能尽力延缓进程,本质还要靠天生的抗性。
慢慢熬下去有有一部分人能等到进化,但比例很低很低,根据对异种的观察,这个数字可能低于千分之一。
云凇垂眸说出结论:“从某种意义上讲,异种不是敌人,人类进化的希望在它们身上。”
虞厌有瞬间怔愣,很多年前,也有个人和他说过异种不该是敌人,也告诉他这个答案。
记忆中那个人总是很虚弱,告诉他这些之后病恹恹说不了更多,一位温柔的女士会帮他缝合频繁崩开的伤口。
这些片段记忆被迷雾笼罩,到如今掀开一角。
回过神,只看到云凇侧脸,感受到他温暖又干燥的手腕,存在清晰且真实。
虞厌像是想到什么,戳云凇肩膀:“你也会生病吗?”
“我也是人类。”云凇对此向来坦然,以他的基因,原本会在七岁时死去,能健康活到现在是奇迹,不必贪求更多。
虞厌偏头想了想,在云凇以为他考虑出什么来时,这人指向不远处一个店面,“我想吃那个。”
一家棉花糖店。
滑向沉重的话题戛然而止,云凇觉得有点好笑,心情却不自觉变得轻松。
自助选原料与颜色,虞厌给自己缠了一个齁甜的还不够,兴冲冲替云凇卷了一个巨大蓬松的棉花团。
在他拿第三根棍子时,云凇忍无可忍,拦住他去结账。
云凇:“这两个都是你的。”
虞厌笑眯眯:“你先帮我拿着,我等会儿吃。”
回到长椅边坐下,虞厌啊呜咬一大口自己的,评价道:“甜甜的。”
大概对虞厌来说甜的就是好的。
云凇递过去另一只,虞厌非常配合地低头,天色昏暗,长椅旁的路灯刚巧亮起,在白皙的脖颈洒落温柔昏黄,凌乱发丝滑过,显出少许柔软。
云凇移开视线。
不出云凇所料,享用过美食,虞厌立刻进入推荐模式,只手攀着他肩膀,大半重量压过去,生怕他躲过去似的,“你也来尝尝。”
习惯是个很奇怪的东西,第一次被接近,云凇觉得浑身不自在,一晚上下来,他竟然能心平气和接过沾了别人口水的食物,懒得转面,轻舔了侧面一口。
迎着虞厌亮晶晶的眼睛,云凇不问自答:“你选的配料很好,挺好吃的。”
虞厌弯了弯眼睛,就着云凇抬起的手啃下一团,“如果你每天都陪我吃这些,我就保证你永远不生病,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