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堪称罕见,他对专属实验室的控制欲很强,又讨厌出现意外,很少提前走。
助理因此感到意外,暗示般眨眼:“头一次见云博士走这么早,该不会有什么情况吧?”
小杨用手肘顶他,“博士还没走呢,说这么多?”
他们很少谈论八卦,但提起云凇的感情状况,实在难以压制旺盛的好奇心。
云博士长相绝对算上乘,掌控欲是强了点,但家世在那里,能力又不错,却一直保持单身,让一众研究员直呼暴殄天物。
当然,他们也抱着些让云凇因恋爱软化态度的期望。这位上任来的一个月,简直是让他们一步踏入了高压环境,做什么都要严谨再严谨。
虽说出了错不会被训斥,但在云凇那不怎么带感情的目光下,助理们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先开口的研究员缩了缩脖子,“好吧……哎,你看这数据,S-a018号实验体进入应激状态了,快喊人注射药物!”
云凇对实验室的情况不得而知,他已经拉开车门,径直前往朋友家中拿邀请函。
接过邀请函,好友连邵像上次一般絮絮叨叨,担心他和云望波对上,云凇抬眼,“你和我一起去。”
“啊?”连邵呆住,“真的?”
以他这位好友的性子,竟然真的听进去了他苦口婆心的话。
"你可算听进劝了,要不要再带几个人?"
云凇真的考虑了几秒这事的可行性,想到虞厌的性格,他干脆摇头。
又不是冲着绑人去的,带太多人容易把异种惹恼。
自第二次尝试开始,他一直在思考虞厌动手的契机。
云望波做了什么刺激到了他,仅仅是出了场风头?或者明目张胆的挑衅?
不。
这其间一定有什么关键的信息隐瞒。
宴会上虞厌的一举一动在云凇脑中复现,他一帧帧看过去,最终定格在那只由异种身体拼出的圆环上。
“想什么呢?”连邵倾身在云凇眼前挥手,自然而然接过了开车的职责,普通的代步车在他手下使出了赛车速度。
云凇揉了揉额角,没抓住那抹灵光,“专心看路。”
“好嘞,话说你怎么对虞厌有了兴趣?”连邵气势汹汹对前车连按喇叭,嘴上还不忘八卦。
这路霸行为让云凇额角直跳,他简短解释,“研究需要,最近接了个任务。”
“啧,你还研究上人了。”靠边停进泊车位,连邵长臂搭上好友肩膀,“有人传虞厌还没进S市就和你哥杠上了,我还以为你想借他坑你哥一把。”
举行宴会的别墅就在眼前,云凇掀起眼皮睨刻意制造悬念的好友。
“得了,我说,”连邵单手转着墨镜,“A市发现一只‘凤鸟’尸体,在一家疗养院附近。咱们知道那是异种,但当地人以为是什么神兽,待价而沽。结果就是,两人就那玩意争上了。”
“当然,也没法确定就是真事,当个笑话听听得了。”
他就是满嘴跑火车的性子,八卦转头就忘,没注意云凇片刻的怔愣。
“唉,下雨了?”没走几步,连邵迷茫望天,“快跑快跑,越来越大了。”
不过转眼功夫,这人没了影子。
云凇:“……”
他拉开车门拿出雨伞,默默撑开。
回溯一次,他自然知道会下雨,一早就准备了伞。
指尾飘落三两滴雨,云凇眼尾带上深思,他好像知道剧情崩坏的关键了。
“有伞你不早说?”连邵来回拍打身上水珠,“我刚刚躲雨看到个怪人,就坐在长椅上,避也不避,你说他看什么呢,风景?”
实验进度再快,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小时,室内已经到了不少人。
云凇心头一跳,迅速扫过场内,“哪里?”
“那边。”连邵指向庭院,以为云凇打算瞧个热闹,没想到他直接抓着伞动身。
“干啥?”
云凇:“在这儿等我。”
推开门,水雾扑面而来,庭院有意仿照园林结构,不好定位,他扫了几眼方向,迈步走入雨幕。
阴雨绵绵,路灯一盏盏亮起,虞厌眸光沉沉盯着地面,伞面阴影洒下,他慢半拍抬头,侧身躲过朝他伸来的手。
那是个矮小的男人,身体笼在西装内,有种不合体的滑稽,但他似乎对自己很自信,一碰不成,浓厚的眉毛挑起,“谁家养的小孩儿?这是闹脾气进不去了?”
他挤了挤眼,“让我好好瞧瞧,我带你进去。这么晚了,你没法回去吧?”
吃了人生地不熟的亏,虞厌面上的怒气被当做虚张声势,他紧了紧拳头,没有动弹。来之前有人再三叮嘱不要惹事,他需要获得足够的正面关注,否则计划全部泡汤。
他倏地起身,转身要走。
看到瘦削有力的腰肢,男人满心想着将人留下,竟急得伸手去拦,“别走啊,除了我,你还想跟谁?”
虞厌皱眉,忍……油腻手指搭上他肩膀,他眉心猛跳,去他的忍耐!
沉稳脚步声接近,绕过绿植,顿了片刻。
有人比虞厌更快,腿风扫过,那人踉跄跪地,云凇用伞尖将人压在地面,污言秽语化为哀嚎,总算不再为难耳朵。
他转过头对上虞厌惊讶视线,唇角些微上挑,“愣着干嘛?接着伞。”
修长身影烙在视线,距离近到呼吸交错可闻,心跳擂鼓般敲在耳边。
虞厌错愕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