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小巧的匕首卧在掌心，云凇一滞，他只打算跟虞厌拉拉家常，帮着出主意平息风波，如今截获一把利器，打好的腹稿都没了用途。

在交际场合带刀？不愧是套着人类壳子的异种。

“你！”虞厌的瞳孔有一瞬缩小，他一把夺过匕首，五指攥紧云凇手臂。

两人身高差得不多，恼怒之下虞厌占据主动，压着云凇上半身狠狠抵上台面，垂眸警告，“我根本不需要朋友。”

余光瞟到云凇竭力后仰要避开他气息，好看的眉目拧紧。

不知想到什么，虞厌倏然弯唇，一字一顿凑到云凇耳边低语，“不过我喜欢你。”

“你很好看，实在想接近我，要不要接受我的求偶？”

云凇：“……”

他尽力往后退了两分。

感受到手下躯体绷紧，虞厌声音兀地阴沉，“看，你不愿意。”

他独自抽身，刀尖在指间翻转，很快跨步离开。

“啧啧。”黑眸看着愤怒的虞厌，飘向云凇，“搞砸了？”

云凇：“……”

求偶？真是异种会说出的话。

他是想破解死局，但好像没必要为此献身。

异动来源很快清晰。几位虞家的合作方为了搞出新意，专门打通了侍者，将依照流程应私下清点的礼物带到明面，引来不少宾客凑热闹。

兴奋之余，没人在意这花哨环节是否适合接风宴，又是否抢了宴会主角的戏份。

人群簇拥下，高挑身影显得单薄，虞厌表情淡淡，一双桃花眼中怒气未消，带来骇人气势。他看向提议活动的李总，“真是有劳李总费心了，我这小辈哪当得起这么大牌面？”

圆乎乎的总裁似乎没察觉到虞厌话语下隐藏的不耐，笑打着哈哈，“多亏了望波兄提议，否则我们可没这好主意。”

虞厌的面色又臭几分，只剩下假笑，“云总真是头脑活泛。”

没等后者回应，他拂袖离开，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没人在这个时机打搅几人炫耀，都远远看着，时不时窃语上几句。

舞台已经搭好，主角这风头抢定了。

云凇瞥了几眼低头，完全没有阻止的打算。

区区10积分难以压下虞厌那番话带来的冲击。

不过多时轮到云望波。

作为小说主角，他相貌不算差，五官轮廓偏向刚毅，眼中总散散噙着笑，玩味一般扫视。只是细看之下，与云凇的相似不到一分。

“我带来的没前面几位好，但我这东西是真心想送给虞少，”云望波拍了拍手，助手搬着个不大的箱子进来，“听说虞少近来总是心情不妙，特意寻来的稀奇物件。”

随着箱子放稳，云望波亲自起身掀开黑布，挑眉向身边的女士介绍，“鸟类异种身上最柔软的绒毛作装饰，据说有调节精神的效果。”

那是只巴掌大的圆环，形似古文化中的天使头环，润白骨节打磨作为主体，羽毛环绕覆盖其上，随着圆环转动，反射出绚丽光芒。

“真奇妙的效用，”一位对异种有些研究的宾客啧啧称奇，“研究所收容的异种都是好东西，云总真是大手笔。”

对上层圈子来说，珍稀的异种代表财富与权力，总能引起他们令人作呕的狂热。

这可不是什么收容来的异种，云望波笑了笑，没多作解释。

他对众人的惊叹十分满意，不忘看向虞厌，“虞少喜欢吗？”

李总跟着笑起来，两只眼眯成一条缝，“研究院那群老家伙总是遮遮掩掩，有好东西非要藏着掖着，还是要看云总的手笔。”

“是吗？”虞厌对研究院提不起兴趣，他盯着云望波，缓缓勾起唇角，抬脚走向目光焦点，“谁给你的？”

“这……”云望波状似为难，“内部的渠道，不好透露啊。”

工艺品上脱离身体的羽毛依旧光鲜，足以窥见那只鸟类异种的美丽。

虞厌深吸了口气，长腿抬起，一脚踹向云望波，“行。”

今天的种种都让他火气很大——遇到合眼缘的人类，那人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不得已应付讨厌的东西，那东西还拼命踩着他的底线。

他从没想过在宴会上收到尸体做的礼物！

黑色线条不知何时出现在云凇身边，看热闹似的感叹一句，“偏离剧情太多，小说世界会开始强制修正。”

随着系统话落，虞厌猛然侧过脸，俊美的面孔上覆上少许绒毛，压在眼角向外蔓延，妖异非凡。

被虞厌贯在地上的主角低低骂了两句，弓起背试图与之缠斗。

但显然他平时疏于锻炼，这点反抗压根不够格。

云凇心头浮现不妙预感，系统说主角总会受到世界偏爱。在这种偏爱下，世界会怎么修正这场冲突？

直到主角被死死钉在地面，异种矜贵的面庞上溅上鲜血，宾客慌乱逃窜，云凇仍留在原地。

疯狂的科学家会为了数据献出生命，他同样想冒着风险记录这只独一无二异种的行为模式。

……

料理完主角，这只异种几乎完全变了个人，瞳孔转为幽深碧绿，桃花眼轮廓越发凌厉。

鬼魅般靠近，修长锋利的五指缠上云凇肩膀，异种在他颈边嗅了嗅，立起的细小耳羽擦在他侧脸，带着纯粹又真挚的恶意。

云凇后退半步，这种细小的摩擦几乎让人战栗。

不似人类的力量将他死死锁在原地，虞厌珍惜碰了碰云凇身体，压下喉中本能的嘶鸣，神情不复羞涩，“记得我吗？”

翅膀自背部延伸，细小光斑洒落在上，愈加美丽，挤到腿间，虞厌的眼眸黑且亮，唇角微微上扬，恹恹蹭在云凇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