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抽痛传来,伤口被撕扯的感觉不太好受,那只手抬了抬,又放回原位。
云凇凝眉,瞥见这人手间蜿蜒的一抹血色。
沉默片刻,他微微倾斜伞缘,将人拢入其中,“我看你淋了很久,需要帮助吗?”
似乎察觉到他打量的视线,虞厌缩了缩手腕拉低袖口,又推云凇递来的伞柄,含着口恶气,“不需要。”
气氛一滞,云凇略微挑眉,松手顺从退开。
虞厌抬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冷调的路灯经雨水折射出细碎光芒,恰好照亮他半张侧脸,五官俊美清冷,浅色的瞳仁带着些凛冽寒意,却无损他身上逼人的贵气。
不得不承认,这人好看极了。
原本迈开的步子停下,他突然握住伞柄。
云凇因这举动讶异,下意识松开手,伞柄偏移,没坠落地面,反而稳稳落在拒绝它的人手中。
等云凇回神,人已经不见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二楼。
男子褪去身上湿透的衬衣,面上神色阴婺,昂贵的西服外衣被他嫌弃丢到地上,赫然是虞厌。
模糊月华将他五官映得更加锐意矜贵,黑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沉沉倦意。
白炽灯下,男人眉目的烦躁被颓唐冲淡,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情低落。
半晌,他脱力摔到床上,抬手压住眼眸,纤瘦的手腕从袖管探出,能一窥其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偏过头盯着摆在桌面上的雨伞,突然冷笑了声。
小巧的匕首在指尖旋转,修长五指在灯光下打出长长的阴影,隐约间像极了利爪。
他喜欢一切华丽的存在,想到云凇漂亮的五官,胸腔便不可遏制地跳动着。
想接近,然后占有……
雨还在下着。
拐角花坛坠落着几支沾血羽毛,在雨水冲刷下打着旋。因着雨点密集打击,嵌在泥水中的亮色羽毛缓慢冲去血点。
云凇半蹲下身,优越侧脸彻底沉入阴影,眉目间凝有浓重探究。多亏了工作习惯,他身上向来带有取样用的工具。
低头用镊子夹起两片羽毛塞入纸袋,云凇起身,这片拐角已远离砖石道路,脚下泥土松软泥泞,极容易溅上泥点。可方才他没在虞厌身上见到太多脏污,那人似乎没在这儿待太长时间。
眼角余光瞥到宴会场景,云凇突然陷入沉默。
别墅安装的窗户并非单向玻璃,站在这个位置看向大厅,他待的那扇窗一览无余。
宽大伞沿缓慢收拢,雨水顺从坠落地面,云凇离开青石路,转身驻足房檐一角,若有所思掸去身上潮湿水星。
不等他决定是否要上楼看看,舒缓音乐停滞一瞬,宴会主角自二楼缓步走下。
虞家老爷子被虞厌搀扶着走到中心,讲了几句客套话。
老爷子并非高龄,但近来两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出事,这位英朗的老人面上添上风霜,不过六十年岁头发就白了大片。
他拍拍虞厌手背,“都是你的同龄人,我就不在这儿多留了。”
虞厌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此时走到灯光下,五官愈发莹白凌厉,“好,您无需过多担心。”
虞老爷子轻轻颔首,神情难掩疲惫。
与几位重要的客人交谈结束,虞厌若有所觉转头,见是云凇走近,眉目微扬道:“云先生?”
他稍微后退,动作透出些紧张拘谨。
云凇将这份别扭尽收眼底,“近日S市多了不少好去处,虞少久在外地,若有兴趣,不如一同去逛逛?”
这话水分不少,他整日泡在实验室,对S市的玩闹场所了解说不定比虞厌还少上些。
虞厌皱眉,“我与云先生怕是谈不上熟悉。”
只手捏紧高脚杯,他的语气森然,“何况,如今不少人等着瞧我的热闹,与我凑在一起恐怕会连累云先生。”
“交个朋友而已,何来这么多顾虑。”云凇不想听他扯这些有的没的,转身贴近几分,抬手抽出虞厌手中酒杯放到台面。
心中缓缓升腾出几分无趣,如果虞厌是个软硬不吃的性格,他也没必要在这里费劲,直接绑了更简单。
玻璃与大理石交接发出脆响,凑近的体温已经消失,虞厌猛地回神,才发觉香槟淌湿了手背。
黏腻的触感令他指尖不适地细微颤动,虞厌喉间滚动,单手拎出手机。
纯黑色背壳的手机递到云凇眼前,对面像吃了炮仗似的家伙恶狠狠开口,“联系方式。”
递出一个熄屏的手机只是为了加联系方式,云凇诡异跟上了虞厌的脑回路,“不打开吗?不怕我看到里面的隐私?”
虞厌完全不在乎社交账号的私密性,他微抬下巴,示意看向他黏腻的手指,“现在不方便,你来开。”
输入密码快速翻出聊天软件,云凇沉默划过没几个联系人的页面,三两下加上自己的账号。停顿片刻,他顺便把手机号塞进去,通过申请之后递还。
虞厌单手划拉,发现这‘砖头’没什么变化,索性眼不见为净塞兜里,凝眉看还未离开的男人,“还有事?”
“我在这儿没交好的朋友,自然想和新认识的朋友谈几句。”云凇觉得好笑,故意凑近关系,“虞少,为什么非要赶我走?”
虞厌磨牙,招架不住,他跑还不行吗。
恰好宴会出现异动,不少人聚到一团,他便要迈步过去处理,避开让他陌生的情绪。
[叮——剧情点开启,阻止主角在宴会上抢夺反派风头,成功奖励10积分。]
本打算直接放人离开,云凇微微一顿,索性按住虞厌肩膀,打算纠缠到底。
后者猝不及防被拉了个踉跄,几根发丝擦着云凇眼睫飘过,若非这人平衡力好得惊人,恐怕能直接倒他身上。
没料到虞厌这么轻,云凇转按为撑,想帮这人站稳。
金属反光一闪而逝,身体快过反应,他双指夹住对方口袋坠出一角的亮片,对着虞厌因怒火瞪大的桃花眼,口中不忘赔礼,“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