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孩子就要临盆,官家为免她因为过度忧虑而影响了腹中的孩子,准许泽竞将郑承礼的消息告知宸昭仪。
官家有意保人,郑承礼全身而退。
李舒语张着嘴大口呼吸,怀着孕,她耻骨暗暗生疼,“我知道他本就是无辜的,贪污就是强加在他身上的罪责。”
泽竞:“娘娘这话说的没错,但这罪名是别人强加在他身上的,是官家暗中命人去查探真相,给郑编修一个清白。”
李舒语了然,扯出一抹笑,“也请你转告官家,我会好好护着腹中的胎儿,饶是真到了一尸两命的地步,保小。”如今没有人权没有尊严的活在此处,她生不如死。
泽竞没走多久,李舒语就摘下了手腕上的手链,“牙牙,这个手链,你一定要保管好,给有缘人。”说着,又拿出了一个东西,“这块怀表,替我送给郑编修,算是一场相识。”怀中的胎儿让她耻骨疼,整个人憔悴了一番。
这东西牙牙从未见过,拿在手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李舒语垂眼,正是上次落水之后,她放在身上的,所以她才更笃定这不是一个梦。
“牙牙,”话到嘴边不知从何谈起,“你喜欢这块怀表,那就不必送给郑编修了,你拿去.....”
牙牙摇头,“不不不,娘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从未见过这个东西,所以有些好奇。我一定替娘娘转交给郑编修,只是这手链,我不知谁才是有缘人。”
“就是和我一类的人,以后你会知晓的。”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这一幕牙牙看着像是临终嘱托,当初祖母去世时就是如此。
“没有不舒服,牙牙,你一定要替我保管好这手链,送给有缘人。”李舒语不确定归灵寺有没有完全被官家处理,但这事不解决,那就说明还会有其它女子会沦落至此,从一个时代被拐至另一个时代。
“至于这块怀表,你转交给郑编修之后,如何处理随他意。”这是她那个时代的产物,她日思夜想、千盼万盼回到她自己的时代,去站上她那还未结束的战场。
从此,和郑编修的缘分已尽。
是日,官家来了。
“那些政策,什么人人平等,无皇权主义,是你散步的?李舒语,你太自以为是了,太胆大包天了,太妄自菲薄了。”官家下了朝就直奔李舒语的宫殿,这起盐铁贪污案刚结束,郑承礼侥幸躲过了一命。
但风波再起,他呈递了一道奏折,奏折上是郑承礼提笔所写下的一些治国治民的政策和理念的建议,而这些话语所要表述的意思他只在李舒语的嘴里听过。
这说明他们俩一直暗中有来往。
李舒语坐在椅子上,仰着脖颈看着他,一双等着他杀人的眼眸望着他。
李昀垂下双眸,伸手掐着她的下巴,“若不是你怀了朕的孩子,朕定将你碎尸万段。”
李舒语对于他说的狠话丝毫不放在心上,毫无缘由的便道了一句,“官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您上次杀掉的千万无辜百姓就应该凌驾于你的皇权之上!”
“啪~”这巴掌声响彻整个养心殿,门外的侍卫也被吓的一激灵。
李舒语被他一巴掌甩在了地上,从椅子上甩下来,当即咳出了血液,李昀为怕她跌倒,早就在地上铺上了一层柔软的绸缎。
此时她躺在地上,她下意识就护住了腹中的胎儿,她行动不便,牙牙跑过来扶着她起身,又被李昀一脚踹倒,“定是你这丫鬟给传的消息,是她掩护你和郑编修暗中苟且。”
“官家,我没有和郑编修暗中苟且,百姓有怨言,那也是您治国不利。”李舒语看着牙牙被踢倒在地上,她很快就调整好身姿,毕恭毕敬的跪在了地上求皇上饶恕,头始终是低着的,不敢抬起。
李昀还在气头上,这话一出,官家拔出泽竞腰身的佩剑,直抵在李舒语的脖颈处,“李舒语,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皇上如若不灭掉那归灵寺,不灭掉那些为非作歹的假道士,那么也会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直到人人平等,百姓万岁的那一刻。”
“你....你是打量朕不敢杀你?还是以为朕不舍得杀你?”他用了力,脖颈沁出了丝丝红色。
“人死魂不灭,人散理尚存,官家,我何曾怕你要杀我。”
剑落地,他甩袖离去,李舒语看着纹丝未动的泽竞,“你不必守在此,我也逃不出这皇宫。”
泽竟:“娘娘,你的那些理念一定会打动天下百姓的心,成为精神上的支撑,成为他们的信仰。”
但还是败在了官家的武力之下。
李昀没回养心殿,而是去了丽贵妃的宫殿之中,皇子被乳娘抱去睡觉了,“郦郦,晚膳用了嘛?”
丽贵妃点头,“昀哥哥,我这就让小厨房准备些膳食过来。”她嘱咐容寻,而后伺候着她的昀哥哥更衣。
如今的郦郦跟从前不一样了,那份情感逐渐淡化了,李昀看在心里,难受的犹如一块巨石压着,但他不能说出口。
张郦馥何尝又不是如此认为,爱意是能感受到的,丽贵妃那心目中的少年郎在他成为了官家的那一刻就开始消散了,如今是消散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