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简照做。

[私聊]山间云：能再发一条语音吗？

简单明了，毫不遮掩，充满目的性。

江钰急得想拍死自家舍友：“你怎么直接就问出口了！傻呀你！”

许青简在等知秋意回复消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电脑键盘边缘，闻言轻轻瞥了江钰一眼：“找不出其她理由。”

“你就说‘哇声音好好听可以再发一条吗’，她都和你表白了，肯定能被你哄住。”江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算啦算啦，她看起来也是一个恋爱脑，就算直接要语音也会发的。”

许青简没来由地想到蜜瓜团团在群聊里说的话。

……知秋意声音那么好听。

我们小青很喜欢声音好听的姐姐的。

她看过群聊消息都没把这话当真，知秋意一个不在群里的人反而无意识地践行了蜜瓜团团推行的攻略指南。

希望知秋意和顾知微无关吧。

现在的关系已经足够剪不断理还乱了。

[私聊]知秋意：怎么了吗？

今天的知秋意格外有警惕心。

也有可能是因为涉及自己声音，才格外警惕。

人一旦嗅到一丝不对劲就会变得疑神疑鬼，许青简嘴上还在祈祷两人无关，心里却已经惴惴不安起来。

就比如现在，知秋意越是回避，她和江钰就越是觉得可疑。

江钰主动伸出援手：“我来。”

[私聊]山间云：听说你的声音很好听，圣诞快乐四个字太短了。

许青简：“？”

她觉得诡异：“你又是从哪听说的？这话说的好暧昧。”

“你脑子真短路了？我刚刚不是听见她发的语音了吗？”江钰知道许青简已经信息过载了，“随口一说而已，怎么了，真有人这么传？”

“……”许青简被自己气得不想说话。

是的，真有人这么传。磕她和知秋意cp的人这么传，而且传的还没错。

知秋意的声音就是很好听。

不论是过去的白云、如今的知秋意，还是现实中的顾知微，说话都有一种能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江钰看许青简默认，撇撇嘴：“随口一说，还真能说中，也行吧，这下我的话更有说服力了。”

两人一起沉默地等待知秋意发来语音。

但对面也和她们一块沉默。

[私聊]山间云：？

大概是意识到再沉默下去更加诡异，知秋意最后还是发了一条六秒钟的语音。

许青简屏息，点开。

“你想听我说什么？还是圣诞快乐？”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许青简心想。

这声音和顾知微的声音到底有什么区别？

——没有任何区别。

江钰揉了一下头发，发现大八卦的兴奋渐渐散去，只剩下对这段比□□还乱的关系的迷茫：“有点完蛋，我真觉得是。”

许青简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口。

人不能自恋到觉得浮生一梦榜一暗恋自己之后，再觉得本校优秀无比的学姐暗恋自己吧？

虽然这两个身份可能同时属于同一个人。

但是……

许青简不死心地去点知秋意的游戏动态。红尘谱为玩家设置了一个与朋友圈无异的社交功能，倒没取什么五花八门的名字，简简单单地称为“游戏动态”，如今已经变成了拍照玩家最好的晒图集中地。

特别的是，根据政策，这个社交功能具有公开性，在发布的时候会显示玩家ip。

万一知秋意的ip与她们相重合，身份也八九不离十了。

“知秋意没有发过游戏动态吧……”江钰瞬间明白许青简的意图，不以为意，“要是发了点什么，不应该早就被其她玩家发现了吗？”

下一秒，知秋意的游戏动态在她们面前展开。

界面萧瑟单调，只有一条昨天晚上发出来的照片四宫格，什么配文也没有，时间是知秋意给许青简发“圣诞快乐”并下线前两分钟。

时间后面，又是五个大字“仅结发可见”。

是了，许青简的记忆复苏，红尘谱好像确实为了巩固结发的感情，推出过什么“结发动态”，发出来的东西只有结发二人可见——道理和企鹅的情侣空间无异。

这条结发动态化成一根刺扎进许青简胸口，她感到心脏深处传来细微疼痛。这种瞬时直觉太微妙，就像她已经预料到自己接下来将面对什么难以承受的事物，比如说重重叠叠的身份真相，又比如说无法担待完全的沉重感情。

她心情不太愉快地放大那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她两三年前拉着对方拍的，角色ID还是青霭和白云，那时的游戏画质不算好，还有漂亮的地图没开，两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娱乐，就在长街上和卖糖葫芦的npc抢糖葫芦，被关进大牢里，在大牢角落苦哈哈地合影。

第二张照片，是知秋意第一次偷偷向蜜瓜团团取经以后，她下定决心要和知秋意好好相处，和对方挂着情缘称谓在灯火下的合照。

第三张照片，是知秋意的心意被月序点破之前，两人在明月崖上牵手。

第四张照片，是平安夜，许青简为了做主麦把角色随便放在战场出口，知秋意静静站在她身边，一方戴着后来好不容易在竞技场拿下的“技冠群雄”，一方依然是“山间云的结发”。

许青简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时知秋意就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拍下了这张照片。

此刻的她无比、由衷、万分虔诚地向上天祈求，祈求能在缩小图片以后，看到知秋意与自己全然不同的省份ip。

可惜天不遂人意。

她叉掉照片，看到了一个与自己、也与顾知微完全相同的ip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