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回宿舍，江钰还在用各种语气夸张地念叨“圣诞快乐”。

许青简被她逗笑：“快乐快乐，行了吗？”

江钰撇嘴：“不快乐，哪有你和顾学姐来的有氛围感。”

戴个帽子跟拍戏似的。

许青简知道她又在发散自己的八卦思维，没搭腔，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准备登录红尘谱。

江钰：“我恨你。”

许青简：“求你别恨我。”

江钰又哼了一声，情绪切换得很快，神神秘秘对许青简说：“小青呀。”

许青简看着好友列表里知秋意灰败的头像，心情也很灰败：“说了不要叫这个。”

“那老许。”

“怎么了？”

“我有预感。”江钰冲她勾勾手指，“你马上就要铁树开花又一春了。”

许青简刚把视线放到江钰身上，此刻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白瞎注意力：“说点我爱听的行吗。”

“啥意思？！桃花运你也不爱听？”

“……谈恋爱到底有什么好的。”

许青简收到蜜瓜团团的组队邀请，立刻点击进队，对着缺了一个人的队伍界面，悻悻然回答舍友：“我都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欣赏女人，欣赏女性作品，接近女人时神经末梢的愉悦，这些从小到大都贯彻的本能让她明白自己是同性恋。

她喜欢看女同电影、女同剧、女同小说，从这些文艺作品中看到角色的爱意，但到了实践的时刻，却发现纸上学来终觉浅，爱这种东西，人无法依葫芦画瓢地模仿。

可惜躬行也需等待时机。

真爱或许真的能像电影里一样从天而降吧。

江钰对此举双手投降。

许青简也没在意，重新沉浸进游戏之中。

[队伍]蜜瓜团团：哦，我秋意姐姐上线了。

[队伍]蜜瓜团团：她怎么还不申请进队？

你的秋意姐姐可能真的伤心了，许青简在心里替蜜瓜团团遗憾，但还是遵循自己今天默默立下的承诺，打开聊天页面，率先给知秋意发了一句圣诞快乐。

两秒之后，知秋意回了一条语音。

这倒是很稀奇，就算先前她们一起打过再多副本和结发任务，都从未互发语音。

或许是身份已经暴露，也就没有了躲躲藏藏的必要。

许青简点开那条语音。

她没有戴耳机，江钰也没戴。电脑的默认音量不小，知秋意的声音清冷，只简简单单回了她圣诞快乐四个字，也能让人听得耳朵发热。

就是这声音……

语音在结束前传递到隔壁桌。

江钰又“呵呵”一声：“你们俩有完没完？回宿舍了还要继续发语音？圣诞快乐非要重复一万次才有效是吧？”

这不是顾知微发过来的语音。

这是知秋意。

许青简又点开语音听了一遍。

“圣诞快乐。”

江钰看过来：“我又开始恨你了。”

许青简：“这是知秋意的声音。”

江钰：“你开玩笑的吧？”

许青简把笔记本从电脑架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给江钰看。

以前从没有在如此相近的时间点听到知秋意和顾知微的声音，加上游戏语音有声音失真，她便也只是觉得两人声音有些相似。

如今对比样本都还清晰地留存在大脑里，许青简才猛然发现——像，实在是太像了。

像到简直是同一个人的程度。

江钰不知道知秋意和自家舍友的具体故事，当然也没舍友那么多心理活动，挠了挠下巴，弱弱抛出一个问题：“……你不是说顾知微在青丝暮雪吗。”

是啊。

顾知微不是在青丝暮雪吗。

可她还说她在长河落日呢。许青简面无表情地许愿顾知微没自己这么狡诈，说在青丝暮雪就真的在青丝暮雪。

“你快回复吧。”江钰推了一下许青简的笔记本电脑，“就算是顾知微也、也无伤大雅吧，顾学姐就是那种很厉害的有钱人啊。”

正因为顾知微不缺钱，所以和知秋意是同一个人的概率才更大。

许青简头很痛，她低头给知秋意回了一个可爱表情包，觉得自己急需有人给自己参谋参谋如今这种棘手的情况。

她认识的有网恋经验的人有谁？

显然只有眼前的江钰。

许青简深呼吸了一下，看着江钰此刻放松的面容，尽量开门见山：“有伤大雅。”

“嗯？”

“因为知秋意跟我表白了。”

江钰：“表白……”

江钰：“啊？？！？！！！”

“表白什么？什么表白？”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跃起来，跳到许青简面前，“你说清楚，什么叫知秋意跟你表白了？！”

许青简往上翻聊天记录，扒给自己的准参谋看：“就这样。”

江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聊天记录。

“那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不稳，“如果这是顾学姐，就有点不妙了吧。”

“你让她再发一条语音给你。”网恋小参谋托腮思考了几秒，依然没辙，只能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