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是因为许青简容易心软。

容易心软的人捧着知秋意已经分外明显的好感，为自己的代练生涯捏了一把汗。

客户如果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

结发对自己的代练产生好感……是明天就可以登顶论坛818分区的程度。

她起码得对得起自己领的那笔超高代练费，当一个有职业素养的人。

她不能继续心软下去。

——夹在中间的客户又何其无辜？

[队伍]山间云：我没什么态度。

[队伍]山间云：我只是一个代练，躲着你、不躲着你，有区别吗？

她话说得很无情，态度又比上次开口冷漠数倍。

就像回到了她代练第一个号、第二个号时与知秋意的相处方式。

公事公办、铁面无私。

可这本来就是一个正常代练应该有的职业素养。

许青简不忍去看知秋意接下来的回复，她关上队伍频道，偏转视线，去看黑夜里的森林。

点点萤火落在两个游戏角色的肩上，她们没牵手、没拥抱，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直立。

谁也没在乎过角色站位的面向，但此刻她们确实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只留给对方背影。

许青简知道自己于心不忍。

从知秋意当初没头没脑给她发了一句“我是女的”开始，她对知秋意的误会和偏见便全都烟消云散了。

两人破冰已久，知秋意重视她，她也把知秋意当做朋友。

偏偏有不清不楚的好感滋生。

偏偏她是代练。

偏偏她是同性恋，偏偏她和知秋意一样喜欢女人，偏偏她没法钝感地忽略对方的“不一样”。

[队伍]知秋意：你生气了？

许青简态度摆得明显，知秋意也渐渐明白过来。

[队伍]知秋意：……

[队伍]知秋意：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队伍]知秋意：对不起。

[队伍]山间云：好感而已，这很正常。

就算主角不是客户而是自己，许青简也要再次阐明自己的观点。

至此为止，她再也回复不下去，干脆直接把电脑关机，对着黑漆漆的电脑屏幕发呆。

不如把钱退给客户，不干了吧？

现在闹出这种事也是败坏客户名誉，或许不止要退代练费，还要额外给出补偿。

好在家教那边马上就要发放工资。

许青简用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点开客户的聊天记录，把知秋意的心思简要描述了一遍。

[青：实在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很多麻烦。我会在返还代练费全款的基础上额外进行补偿。]

[青：可能需要你重新找代练了。]

客户消息回得很快。

[＃：你很讨厌知秋意吗？]

[＃：和她共事会难受？]

许青简微怔。

她做了很多思想准备，唯独没想到客户会这么问。

[青：没有。]

[青：她人挺好的，是我的错。]

[＃：我不介意这个，你的代练非常负责，我更希望你能继续干。]

[＃：当然，选择权在你，如果你不愿意，不必退款，就当是我违约解雇了。]

……

对，她的客户就是这样一个随性的人。

许青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愿意继续干吗？当然。

知秋意的好感具有边界，没有带给她什么工作以外的困扰。

而且，她承担赔偿会影响目前的生活质量，又不可能允许自己解约还拿客户给的代练费。

客户允许她继续干，她当然要继续干下去。

[青：那我以后需要避嫌吗？]

她默认了客户挽留她的提议，认真询问工作要求。

[＃：随你喜欢。]

[＃：你愿意避就避吧。]

得到客户的准话，许青简一直压在胸腔的气才蓦然散开。

客户真是个好人，她想。

以后要好好报答客户才行。

职业素养危机得到解决，不愿上线面对自己刚刚极速下线带来的一系列问题，许青简百无聊赖地跳转于各个手机软件。

她又顺手点开了蜜瓜团团的记录帖。

依然是琐碎的日常，只是主角又多了几个人，有知秋意，有她，还有游园会的几个活跃帮众。

唯独今天的更新格外凄凉。

许青简正念着记录帖的最新一楼皱眉，一条新消息突然跳出来，叠在满屏“呜呜呜呜呜我的妈妈妈妈好像离婚了”上面。

消息来自顾知微。

记得上周末说过要请顾学姐吃饭的约定，许青简忙不迭切回微信。

不出她所料，果然是为约饭而来。

[G：这周末有时间吗？]

[G：你说过的要请我吃饭，还做不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