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明灯计划开始正式施行,家家户户门前皆燃起八盏蜡烛,既是为了警醒人心向善,也是为了凝聚正气,以此来消灭雷都恶灵。
同时,杜氏联合帮派内诸多显赫势力,试图给奚泽君布下重重障碍,让他寸步难行。
谁知,石奔手绘数十副宣传画贴,摆明支持奚泽君,更真挚地恳求天下人还他父亲一个清白,此举直接打得杜氏措手不及。
看到画作的人们哗然,开始对杜氏声称是石尘经营魔印生意致使天下大乱产生怀疑,并且谴责杜氏当时为何没有第一时间驰援雷都,是否暗中与土匪勾结?
毕竟石尘在位时,为民鞠躬尽瘁。
雷都之变后,众人一时慌乱盲从,不是没有人怀疑过雷都之变的真相,可话都让杜氏说尽了。
众人震愕之余,只能信了石尘表里不一心狠手辣,纵有零星质疑的声浪,也都被杜氏盖了过去。
今时今日,旧事重提,关键在于,长流帝君在任命帮主时为何不选资历深厚的杜氏,而选了经验尚浅的奚泽君?
这其中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况且,奚泽君在上位后从未对石尘有过半句微词,曾经石尘的忠实拥趸逮到机会,开始对杜氏穷追猛打,讨要说法。
而这时,一位年轻气盛的杜氏小辈杜知言因为气不过,竟然暗杀石奔,好死不死正中奚泽君设计的圈套!
百姓看在眼里,这不是杜氏心虚是什么?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杜氏一语成谶,明灯计划若要推行,杜氏反倒成了必须率先垂范、大力推广的主力,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另外,还有一件大事。
那便是风修竹已是火神,人间因此大兴土木建造火神庙,信徒数目飞速增长,无数的祈愿纷至沓来,处理起来便要耗费大量时间。
因此,万凝几乎很难见到风修竹的人影,往往是在夜深人静时,他解决完一切回家,而万凝早已睡下,而第二天一早,万凝还未醒来,他又得早早离开。
时间一长,两人都不适应,毕竟哪有夫妻这么快就过上聚少离多的日子?
但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万凝为了修复石尘的手札,学习了火族的复原术,但由于她并非火族人,无法将焰能储存于体内,导致焰能时刻都在流失。
但风修竹身上的火种异常强大,在复春之战时期足以支撑数以万计的焰甲战魂运转,因此无论万凝流失多少,对他来说都是九牛一毛,影响微乎其微。
用万凝的话来说就是大不了再补充嘛!
就是她走路腿有点抖……
偶尔,万凝也会神游物外一下想念风修竹,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有没有遇到危险?回不回家吃饭啊?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而风修竹知道有人一直在家等他,无论多忙,每天总要披星戴月赶回去,只要回家,一身的疲惫就能烟消云散,但次日离家,他总怕万凝独自在家有诸多不便。
人间广为流传火神的出身与相貌,尤其关于他在人界娶亲一事,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去打听火神妻子是谁。
太多人知道并不是一件好事,所有风修竹在小院周围设下结界,没有口令便无法穿过,他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保护心爱的人不受一丝一毫的侵扰。
可千防万防,竟然没防住杜知远。
……
杜知远沿着秘道而行,终至焰界峰,此处风光秀丽,气候宜人,他挥退随从,独自一人继续向前。
眼前是一座幽静的小院,透过半卷的竹帘,一女子正埋首于案前,神态专注,叫人不忍惊扰。
杜知远便静静地站在院外看着,直到女子抬起头望向这边,似乎有些意外,却也略笑了笑。
杜知远这才踏入院内,行至女子面前礼貌道:“万凝姑娘,自上回一别,已一月有余,不知你还记得我吗?”
万凝不动声色地将石尘的手札盖上,随后站起身道:“自然是记得。只是不知杜公子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杜知远心中自然是有求于万凝,但面上却不急于开口,随意地聊起了天气和沿途的所见所闻。
交谈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四周,先是停在了一双男子靴子上,接着又转向了墙上一幅颇具童趣的水墨画,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双宿双飞”四个大字,他伸手一指,随口评论道:“这幅画可真传神。”
画上是两个小人在溪边垂钓,一个提竿同时钓上来两条大鱼,喜不自胜,另一个大概是玩累了,就靠在握鱼竿的小人肩膀上打起了瞌睡。
万凝道:“不过是我胡乱画着玩的,没想到家人看到后很喜欢,便挂起来了。”
而那几个字,也是随手写上的。没想到还挺应景,因为风修竹说一竿子钓上来两条鱼叫“双飞”。
杜知远目光仍胶着于画作之上,“若是简单的涂鸦,又怎会被如此珍重地悬挂于显眼之处?显然这幅画对你的家人来说,意义非凡。”
万凝含笑不语,神游物外地想起她和风修竹一起绘画的事情。
风修竹以前是少主,有师父专门教过他画画,所以他画画功夫还是不错的,但万凝很快发现,风修竹画来画去只会画竹子,万凝就问:“只会画竹子吗?”风修竹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答道:“还会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