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却慢慢逼近。
金虞姬后退半步,评估着形势。
“没有吃的。”她冷声道,试图从侧方绕过。
高个子流民猛地跨前一步,几乎贴上她。
一股恶心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是混合着多种臭味的集合体。
“没有吃的……那人也行。”
他咧嘴,露出黑黄的牙齿,一只手闪电般抓向金虞姬的肩膀!
金虞姬眼中寒光一闪,侧身避过,同时右手握拳,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了一片薄如柳叶的刀片,划向对方手腕——这是她在控鹤府为自保偷学的阴狠招式。高个子痛呼缩手,腕间已见血痕。
“妈的!臭娘们!”矮个子见状,低吼着扑上来,手里竟摸出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
金虞姬正待迎击,却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是之前强行压抑使用“大无相”冲动导致的内息紊乱。
这刹那的迟滞,矮个子已近身,碎石砸向她面门!
她险险偏头躲过,碎石擦着耳廓飞过,火辣辣地疼。
高个子也再次扑上,两人一左一右,将她逼到干涸的河床边的土壁前。
混乱中,一只污黑的手抓住了她的前襟,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
冰冷的空气骤然钻进衣服得到孔洞,激起一阵战栗,她的低头看那流民的脏手,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厌恶。
这种被当作物品般撕扯、掠夺的感觉,瞬间将她拖回控鹤府那些昏暗的房间里,那些贪婪摸索的手,那些令人作呕的喘息。
将她拖回太子册封礼那日,在御花园里古恩海对她做的龌龊事。
旧日的阴影与眼前的暴行重叠,点燃了她理智最后一道防线。
“都……去死!”
她不再试图格挡,而是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
那股沉睡的、毁灭性的力量开始苏醒,沿着奇经八脉奔涌。
周遭的空气开始不自然地升温,细微的水汽从干燥的土壤、枯草乃至那两个流民污秽的皮肤上被强行抽离,凝聚成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白雾,环绕着她,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仿佛成了一个即将爆发的熔炉核心。
两个流民被这诡异的情景惊呆了,抓住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惊恐地后退。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生物的本能让他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就在金虞姬即将释放“大无相”,将方圆数丈内一切生命水分瞬间蒸腾的刹那——
“什么人?!站住!”一声粗粝的暴喝从河床上方传来。
七零八落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十来个手持简陋武器——锄头、木棍、甚至还有锈迹斑斑的柴刀——的汉子冲了下来,迅速将两个流民和金虞姬围在中间。
这些人虽然也面带菜色,衣着破旧,但眼神里有种不同于流民的亮光,行动间也颇有章法,竟然像是一支……队伍。
金虞姬凝神静气,将功法收回,看看事态如何发展。
那个拉屎的废物还没回来吗?
为首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国字脸,皮肤黝黑粗糙,手里握着一柄分量不轻的铁锹。
他扫了一眼现场:两个目露狰狞、衣衫褴褛的流民,一个衣襟被撕裂、露出些许肌肤、脸色冰寒得可怕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真美啊!村里……十里八乡都没有这么标志的女子。
“光天化日,欺负落单弱女子?”
为首汉子铁锹往地上一顿,声如闷雷:“绑了!”
几个手下立刻扑上去,不由分说将两个流民摁到地上,用草绳捆了个结实。
流民试图挣扎辩解,被捂上嘴。
她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救兵”,眼中没有感激,只有深沉的审视和未散尽的杀意。
她迅速拉拢破碎的衣襟,遮住裸露的皮肤,动作冷静得近乎机械。
“姑娘,没事吧?”
为首汉子走到她面前,语气放缓了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随即移开,看向别处。
身边其他的汉子们把这份窘迫看在眼里,心里偷笑。要有大嫂了。
“我们是前面李家坳的……士兵。这俩瘪犊子不是我们村的人,定是别处流窜来的祸害。”
金虞姬点点头,没说话,弯腰去捡自己的短刀。
“姑娘一个人这是要去哪儿?这世道,太不安全了。”
汉子又问,语气里带着关切,但目光总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她的头发一定很香。
“京城。”金虞姬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京城?巧了!”汉子眼睛一亮,“我们也是要去京城的!”
这时,河床上方,枯树林边缘,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是姜尚儒。
他方才解手完毕,发现金虞姬不见了,急忙循迹追来,却看到了金虞姬被围在人群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金虞姬有那么厉害的武功,居然被人捕获了!
他第一反应是缩回树后,心脏狂跳,脑子里飞快盘算:救人?对方人多,自己什么都不会,“瞬微”也使不出来,实战如何尚未可知。逃走?似乎……更稳妥?可金虞姬若死了,绑架太子的计划……
就在他冷汗涔涔、进退维谷之际,那边的情况似乎又有了变化。
金虞姬和那群人交谈起来,似乎并未被捆绑拘束。
他壮着胆子,又探出一点头,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