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本想处罚了这个不知名的嬷嬷,便饶了这次。
毕竟玉周全是玉卿的公主,还没正式举行大婚典礼,就接受宫中处罚,难免传至前朝,落人话柄。
怎料她言辞阵阵,连这个老嬷嬷也动不了?
王后越是无处发火,内心郁结的怒火反而烧起来,又提起原本的话头:“那个娃娃呢?烧干净了吗?”
顺子答道:“禀告娘娘,刚才趁乱,太子妃收起来了,并没有烧掉。在她衣服里藏着。”
说着上来拉扯玉周全的衣服,娃娃从衣襟中掉下,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众人奇怪:“这娃娃都是布做的,里面塞着棉花。掉落地上怎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呢?”
顺子急忙捡起娃娃,从娃娃烧破的身体中挖出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字。
周嬷嬷制作娃娃的初衷是给三岁的小公主陪睡,怎么会在里面添加这么硬的东西。
这东西一定是后面的人加进去的。
会是谁?
这是什么?
又有什么用处?
会不会藏有陷害的阴谋?
想到这一层,她顾不上低等身份,连忙揍过去查看。
却被旁边的两个小太监压倒控制住四肢,不得动弹。
“大胆老奴!无辜冲突圣驾,反了你!”
顺子将木牌上的炭灰擦干净,仔细辨认上面的字,突然惊道:“禀告王后,这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果然有巫蛊。”王后的眼睛转个圈,又说道:“娃娃里藏有生辰八字,周全公主,任凭你伶牙俐齿,这怎么解释?”
玉周全感到眼前的一切都不清楚起来,王后的脸逐渐模糊,放大,仿佛一座高山,坚硬而高耸。
今日这场灾难是在劫难逃了。
到底是谁将这木牌放入娃娃的身体?周嬷嬷吓得趴在地上,娃娃是她做的,她自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周嬷嬷哭喊道:“老奴绝对没有放东西进去。这娃娃是陪伴公主睡觉用的,周身都是柔软的。老奴连针脚都藏在娃娃里面,怎么会放硬东西进去?公主日日抚摸把玩,里面若是有东西,早就翻出来了。老奴冤枉!”
她又爬到玉周全脚下,申诉道:“整理这些贴身物什的人,原本是福子。或许是福子放进去的。她日日与老奴为敌,或许她想要诅咒我早死,或许她要诬陷于我!公主,老奴跟您十四年,用自己的奶养大您。为了喂养您,我自己的孩子都饿死了……”
王后单手揉太阳穴,缓声说道:“这老奴聒噪得很。殿前失仪。顺子,给她张嘴三百。”
两个太监上来夹住周嬷嬷,顺子伸手挄耳光。
啪!
啪!
啪!
大殿中响起响亮的耳光声。
周嬷嬷自打十四年前近身伺候玉周全,就没有受过一丝丝的□□惩罚。
也是众人的纵容,让她越来越忘记自己是个下人。
对待周全公主也逐渐失去下人应有的本分。
如今被打,疼痛的是面皮,更疼的是心。
玉周全虽然嫌弃她,却也信任她不会害自己,挺深问道:
“王后娘娘,不知这木牌上写的谁的八字?”
王后眯眼读道:“辛酉年腊月二十四日。”
“王后娘娘,这是我的八字。”
众人一惊。
玉周全公主怎么会自己用巫蛊谋害自己?
有人偷偷在玉卿长公主随身携带的娃娃里藏了公主本人的八字,明显是祸害公主。
如若娃娃今日被烧毁,便是将祝融之灾加到了公主自己的头上。
其用心险恶。
玉周全说道:“娘娘,如今您也被宵小算计其中了。今日您烧了这娃娃,就是坐实了巫蛊之术。火灾将会降临我的头上。外人看来,这就是您在加害于我。”
顺子怒道:“我们娘娘母仪天下,怎么会加害于你?你少血口喷人。”
“我知道娘娘不会害我。娘娘处处维护我,自从我进宫,给我住最好的院子,吃最好的东西,派遣最机灵的下人伺候我,让最好的礼仪公公教养我。娘娘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王后说道:“你知道就好。这娃娃的事就过去吧!回头找一个巫女,将这诅咒解了,你也不会有事。”
这件事当中有诸多存疑之处,王后想要息事宁人,回头再慢慢调查。
“娘娘,究竟是谁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在我的大婚典礼之前,就让你我之间充满矛盾,您不想知道吗?”玉周全言辞恳切。
王后的眉头蹙起来,反问道:“你是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我自会调查。今日我的小厨房里做了我母国特有的肉脯,你回宫的时候带上。以后有什么需求,便来找我。等到大婚之后,你我是婆媳。你就当我是你的娘亲,我也会当你是我的女儿。此事不要对我们母女之外的人提起。”
啪!
啪!
啪!
顺子还在扇耳光,周嬷嬷的两个脸肿得像头猪。
“别打了,今天我累了,歇着吧!”王后轻轻挥手。
顺子依言收手,退回王后身后。袖子下的双手也肿了起来,轻轻颤抖着。
玉周全赶忙谢恩,拉起周嬷嬷,逃也似的回到栖凤阁。
当天晚间时候,桌子带来了另外一个太监回话,名唤窗子,取代凳子的职责。
原本的凳子因在王后处回话时犯了错,被杖责四十,当夜惨死,一卷草席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