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阿璃，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知道你受了这样大的伤害和委屈，还故意恐吓你、疏远你。”段屿抱紧怀中的人，“等我们回去，就杀了伤害过你的人，好吗？”

云恨离心中大惊，他推开段屿，不可置信地询问：“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段屿双手捧住云恨离的脸，“我都知道了，你失踪的三年经历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才失忆的。”

云恨离一向平静的眸子里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他握住段屿的手，嘴唇颤抖，半晌才开口：“你......都知道了？”

“很疼吧？”两人额头贴在一起，“过去三年我去过南江十几次，每一次都无功而返，原来我曾经离你那么近，却又与你擦肩而过。”

“别说了。”云恨离捂住段屿的嘴，那些湿冷的疼成为了云恨离挖不掉的伤痛，在入夜后会随着冷风钻进骨髓，很疼，但因为和段屿的重逢伤痛化做了疤，开始逐渐愈合，即便偶有作痛，云恨离也可以慢慢忽略。

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好了，过往就可以抛下了。云恨离不是会被困在过去的性格，而且云谋和祁严也因叛乱被逮捕，在云恨离的心里那些过往已经可以消散，他在乎的只有和段屿的现在以及未来。

然而段屿做不到像云恨离这样洒脱和通透，他刚亲眼看到挚爱是如何被他人磋磨，云恨离的痛苦，嘶喊声，尚且在他心中激荡。哪怕怀中抱着爱人，感知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听到他亲密的呼唤，也无法平息段屿颤抖的恐惧。

他一定要杀了那两个人。

“已经过去了，而且当时救了我的就是你的涅槃火啊。”云恨离说：“是你救了我。”

段屿这才回想起幻境最后的那场大火，他说：“那场火的威力要比我本身的实力高出许多，不是我的火。”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意外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谈心，云恨离和段屿向身后看去，迷雾中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裳，看不清面容和年纪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他们不远处。

“你是谁？”段屿挡住云恨离，定山戟凭空出现在主人手中。

少年盯着段屿手中的定山戟看了片刻，“哼”了一声，迷雾扭曲，周身的景色开始变化，段屿攥紧云恨离的手心，片刻后两人出现在了一座庭院中。

“好久不见啊。”

一位白衣老者，抚着长须从长廊处走了过来，见到段屿和云恨离，他竟然还冲两位年轻人行了礼。

“见过前辈，我们初次见面，前辈为何说‘好久不见’？”

老者笑了笑，说：“自然是因为我很早就在这里等待你们到来。”

没等两人再次询问，老者继续说：“你二人在上古战场受到了上古时期的亡灵指引，打算到无昼城寻回上古神器的碎片，我说的没错吧？”

“正是。”

老者说：“无昼城就在前方，而你们方才误入的景象，包括现在这个地方，都是他构造出来的幻境。”

老者侧开身，鹅黄色衣裳的少年磨磨蹭蹭走了出来，他抬起脸，“就是我故意把你们分开，让你们身处不同幻境，怎么了？”

段屿和云恨离看到少年的瞬间，瞪大了眼睛，两人对视在彼此脸上看到了震惊。

段屿率先走上前，“你是谁！？为何用阿璃的脸！？”

少年轻呵一声，不屑地上下打量着段屿，说：“谁用他的脸了！我本来就长这样好吗！”

“这个孩子并非他人，他是当年戮神之战遗落的碎片之一。”老者看向云恨离，解释道：“也就是说，你二人本为一体，在无昼城内还有一枚碎片，只不过城内不见天日、大雪纷扬，还有些上古时期的禁锢，我等无法接近，只能靠你们自己去取回碎片了。”

本为一体？

云恨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的五官与他一模一样，只是个头和身形更瘦小，看着像十三四岁的人类男孩。

少年双手抱臂，宽大的袖子完全遮住了他的手掌，散落的长发垂在腰间，漂亮的脸上蹙起眉头，嘴角鼓鼓的，孩子气极了。

云恨离几乎是立刻怜爱上了这个孩子，他俯身，轻声细语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璃。”

云恨离愣了一下，笑了笑说：“我也叫阿璃。”

少年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我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可是凌沧给我们取的！”说到这里，少年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不高兴，他双手叉腰，问：“我给你安排的幻境，是让你和凌沧见面，你为何要对他动手！？”

“凌沧是谁？”云恨离问。

少年瞪大眼睛，似是不可思议，他半晌没说话，但从他涨红的脸色能够看出，他现在非常非常生气。

“长烙！你跟他们说！”少年气呼呼地走开，一屁股坐到走廊的台阶上。

老者呵呵笑了两声，对少年说：“那还得借助你的力量啊。”

“哼。”少年捡起石子，向上一抛，巨大的幻境凭空出现，他说：“长烙，封锁了他们的记忆！”

“好嘞。”

幻境铺展开来，琼楼玉宇伫立在白净的云朵之上，这正是上古时期的神界。

在上古时期，灵气充沛，哪怕是凡人，只要根骨上佳也能修炼成仙，是以上界神仙日益增多，原本冷清的地方也因为人类修士的出现产生了不同的机构、规章制度，甚至还有娱乐活动。

但这些，凌沧都不关心。

他自诞生以来就是神，又因为实力强大被给予“战神”的称号，一柄定山戟更是能主宰乾坤，是以哪怕他性格桀骜不驯，难以相处，神界中人见到他也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怠慢。

“长烙，找我过来做什么？”凌沧裹着一身银白色战甲，大步流星走进长烙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