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离没有挪动脚步,看着来人像风一样跑了进来,却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直直站住。
“段屿”脸色欣喜,上下看着云恨离,仿佛是从未见过这个人一般。
“阿璃。”
“段屿”放轻了声音,温和地叫着云恨离的名字。
“嗯。”云恨离耳尖不自觉泛红。
“段屿”一把将人揽入怀中,鼻尖蹭着云恨离耳后的皮肤,“你终于醒了,我等了你好久。”
云恨离仿佛回到了自己刚醒来后的时刻,不安的心被温柔接住,他下意识嗅了嗅“段屿”的气息,是他没有闻到过的味道。片刻,他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才发觉“段屿”身上穿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战甲,银白色的铠甲将人完全包裹,冷光映在铠甲上,趁得段屿本就冷峻的脸更多了几分距离感。
这样的段屿,是云恨离从未见过的模样。
分明很陌生,却又激起了云恨离内心深处的一丝眷恋。
“你这身是?”云恨离问。
“段屿”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挥了下袖子,战甲变成了普通的衣裳,他揽着云恨离的肩膀,说:“我们回房间再说。”
云恨离没有挪动脚步,他按住“段屿”的手臂,“这里不是道一宫,是何处?”
“段屿”脸上一顿,有些为难,半晌才开口,“此处是幻境,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阿璃,你忘了?我们在无昼城外进到了这个幻境里,你进来就昏睡了过去,我刚刚找了一圈没发现出口,回来时恰好看到你醒来了。”
看着“段屿”一脸诚恳,云恨离放下心中的疑虑,跟他走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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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屿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道一宫。
怎么回事?他明明在无昼城附近,阿璃呢?
段屿下意识看向手腕,红绳不见了踪迹。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跑出门外,屋外,竟然是曹崇野和梅三弄。
“殿下!”曹崇野说:“我知道阿璃不见了你很着急,可你已经快三日没有休息,再这样找下去还没找到阿璃,你的身体就先垮了!”
段屿愣楞地看着曹崇野,他张了张口,半晌才哑声问:“你说什么?”
“殿下,你放心,西荒和东陵的人都已经按照你信里说的顺着灵气泄露的方位去寻找了!”
段屿盯着眼前的两人,又看向周围的景象,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景,甚至就连这样的对话也异常熟悉。
这分明是三年前云恨离失踪时,他切身经历过的事情!
阿璃!
“备马!”
段屿分不清这到底是他的记忆,还是幻觉,又或者他真的回到了三年前。但无论如何,在经历过三年的离别,以及见过云恨离后来失忆又受伤的模样,段屿都无法再忍耐,他要立刻找到云恨离,要在他回到南江之前。
段屿策马奔向南方,南边的每个城池,每个村镇他都寻找过无数遍,他不可能遗漏。马蹄不知疲惫地奔腾,段屿的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过去三年他唯一没有找的地方,只有南江。
这么想着,再抬头,他竟然已经到达南江地界。段屿看着周围与记忆中毫无差别的景象,抚摸着手下马儿的温度。
是幻境吗?那阿璃,会在南江吗?
段屿赶到云氏的府邸,他没有再登门拜访而是从后墙翻了进去。
“家主,北野世子来信说近日将会亲自拜访。”
段屿听闻,身形一僵。
北野、南江,居然这么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知道了。”云谋说:“祁严那小子说北野有一项秘术,以魂魄为献祭,让其内在灵气和法术转移到他人身上,我倒是很想看看,北野秘术能否连上古神器都能操纵。”
天地间似乎静止了。
眼前的景象已经变得不再重要,段屿怀疑自己丧失了五感,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耳边寂静无声,空气里的花香也消失了,他掐着腿上的肉竟也没有丝毫痛苦。
阿璃。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名字,随即而来的是三年前云恨离的模样,失忆后疏离的面孔,还有苏醒后那样脆弱、消瘦,似一朵随时都会飘走的花朵,他拼了命,用自己鲜血浇灌,去祈祷,求天道可怜他把他最爱的爱人交还到他手心。
他以为自己是金城所致金石为开,以为自己是得到了垂怜。
阿璃不仅回到了他的身边,也恢复了记忆,甚至哪怕他们隔着秘密,哪怕阔别了三年,他爱的人也依然炙热地爱着他。
可如今,段屿终于明白,为何云恨离不肯说出任何有关这三年的事情。
原来,他并不是被哪位大能绑走,而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囚禁。
段屿恍惚地跟在云谋身后,从云氏的后院进了密室,再往下走了足足一刻钟,到了一个极为潮湿,且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