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离回到自己的房间,段屿跟在他身后,把门关得死死的。
房间安静,云恨离看着站在门口的段屿,后背抵着门,欲言又止的模样,涌起些许坏心思,他故意问:“你怎么不回房间?”
段屿沉默盯着云恨离,时间很长,直到燃烧的烛芯响起清脆的声音,他才悠悠开口,“我担心你夜晚寒冷,特地来为你暖床的。”
云恨离脸上露出笑意,走上前拥住段屿,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半晌,抬起头,“很暖和,我允许了。”
说完,云恨离就要拉开两人的距离,段屿一把按住他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咬住云恨离的嘴唇。
自从在西荒客栈那晚,两人便恢复了以前的亲密,这一路上,谁也没对对方安过好心,每到夜幕降临,不管是在城镇的客栈里,还是野外帐篷中,总会有一个人率先找到拙劣的借口,另一个人也不拆穿。他们默契地披着根本不存在的戏服,说着虚假的话,做着最渴望的事情。
“等一下。”
曹崇野推开梅三弄,满脸通红,神色慌张道:“我还有话没跟阿璃讲。”
说完,他大步推开门朝云恨离的房间走去,还没等走上前,窗户上映出两个熟悉的人影交缠的影子。
曹崇野站在院中,萧风吹过,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颤颤巍巍举起手,指着那对男男,问梅三弄,“我今晚是不是喝得太多了。”
梅三弄冷静回答,“不,你只喝了三杯。”
曹崇野倒吸口凉气,挡住视线,假装自己没看到,呆呆地走回房间,边走边喃喃自语,“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在亲嘴?不不不,一定是我看错了,嗯,我肯定还没醒,或者我其实在做梦。段屿和云恨离,他们不是只是好朋友吗?”
梅三弄没有管他,驻足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等到曹崇野的房间蜡烛熄灭后,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北方的夜晚极为漫长,寒风吹打着门窗,四人皆是一夜难眠,只不过大家的原因各不相同。
次日,云恨离推开门,就看到了来回踱步的曹崇野。
“曹崇野,你怎么了?”
曹崇野看见云恨离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他身后的房间里看去,却又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又收回了视线。
“哈哈,没事,就是瞧你还没起床,想问问你们,啊不是,是你,不对,就是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用了膳食,就出发。”段屿端着餐食,冷不丁地出现在曹崇野身后。
“哦,好,你们吃,我不打扰了。”
云恨离看着曹崇野的身影,说:“他好像有些奇怪。”
段屿露出一丝笑容,“不用管他,来吃饭吧。”
·
在北野唯有一年中最炙热的季节才能看到太阳,其余季节不是下雪刮风,就是挂着厚重的云朵,重重地压制着大地,令人心生畏惧。
“开城门!”随着士兵的喊声,号角声响起,几乎百年没有开过的城门被缓缓打开,极北的风呼啸着蹿进城内。
段屿和云恨离系上红绳,握着彼此的手,“走吧。”
两个人逆着朔风,发丝飞扬在空中,身影逐渐消失在城门外。
曹崇野和梅三弄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越往北走,风越大,雪粒夹裹在风中,一下下打在脸上,犹如刀割。两个人低着头,艰难前行,虽说兜帽帮他们阻挡了些许风雪,但在这漫天雪原上,在疾风过境的中心里,这样的防御几乎没多大用途。
段屿感觉到云恨离的手愈发冰冷,他燃起涅槃火将人包裹,很快,云恨离掌心的温度恢复如初。
两排并行的脚印每走一步就会被风雪掩埋,他们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象未曾有过任何变化,前方依然是看不清一切的白色,直到某个瞬间,云恨离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
“我好像感觉到了。”云恨离抬起头,伸出手向前触碰,下一秒,天旋地转,两个人瞬间消失在雪原。
“有人进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少年从洞府中走了出来,原本盛开着白色花瓣的树木瞬间枯萎,精美的宫廷楼宇变成一片白。
“竟然是、竟然是他们!”少年弯下腰,滚烫的眼泪砸落在地上。
“渡川上神,我终于等到您说的机缘了!”
云恨离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玉床上,房间内的装饰极为简单,他推开门,洁白干净的庭院中栽着一棵参天巨木,白色的花瓣压在枝头。
还没等他再做其他反应,就听见院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阿璃!你终于醒了!”
是段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