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屿和云恨离的脸上露出喜色。

男人说：“琉璃汲取天地精华，后经由神火锻造，最终炼成神器，直到戮神之战本体受创，破裂的碎片与本体失散。”

男人看着云恨离，说：“你是早产所生，落地便体弱，不久夭折，因神器琉璃选择而复生，自此神器借住在你心脏处，为你供给生命，我说的没错吧？”

云恨离点点头，“是。”

男人笑了笑，道：“这是无知世人的说法，或者说是南江云氏的一家之词。”

段屿问：“什么意思？”

男人：“原本的南江云氏之子，出生后没多久就已夭折，这是谁也撼动不了的天命。云恨离，虽然你姓云，肩负着云氏世子的头衔，但你本身并非云氏之子。你是神器琉璃的转世，你心脏处的神器也不只是驱动你生命运转的工具，而是你自身。”

云恨离和段屿大吃一惊。

云恨离：“原来是这样吗？我就是琉璃心？”

云恨离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茫然。原来他自小难以与父亲亲近，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他的儿子，怪不得父亲不喜，是他占据了人家亲儿子的身份。

琉璃心、琉璃心。

世人皆管他叫“琉璃心”而非“云恨离”，本来以为只是世人仅看重他体内的神器，而不在意云恨离究竟是谁，但原来他们是没有错的，琉璃心一直都是琉璃心，但云恨离却不能是云恨离了。

云恨离下意识看向段屿，紧接着手心被暖意紧紧覆盖。

“他叫云恨离。”段屿对男人说：“前世的事情他已经不记得了，他亲身经历过的只有云恨离这个身份，无论你说的再多于他而言只是旁观了一场别人的故事。”

男人点点头，深以为然，“不错，所以冥冥之中才指引你们去寻找前世遗失的碎片，不是吗？”

男人转身，指向北方，“越过这片大陆最北端的北野领地，有个名为‘无昼城’的地方，琉璃便是在那里陨落，其碎片应该还在那里。”

段屿看向云恨离，问：“你想去吗？”

云恨离点点头。

“那我们就去。”

男人看向眼前牵着手的少年，脸上露出笑意，眼中也多了几分怀念，“我可是很期待神器琉璃的回归啊。”

临走，段屿提起小侄子的事情，问：“如今天地灵气枯竭，可还有其他解法？”

男人沉默片刻，“半妖之子在上古时期并不少见，到了如今却还能以人形诞生实属罕见，可惜现在这个世道我也束手无策。”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男人摇摇头，只是催促他们，“去无昼城吧，运气好的话，一切都有解法。”

云恨离捏了捏段屿的手，“别担心，一切都有解法。”

段屿突然明白了什么，看向男人，他刚要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对了，阿璃体内的七彩琉璃灯，虽然可以滋养他的本体，不过效果甚微。”

“前辈有何更好的方法？”

男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忘了？我曾说过阿璃可以从你身上汲取灵气化作自身修为，提升体内的神器力量，这个方法同样可以用来滋养神器。”

段屿立刻反应过来，当年他为寻找云恨离失踪的线索前来拜访，男人告诉他，只要他和阿璃有过亲密行为，他体内涅槃火的神力就会进入阿璃体内，化作他的修为。

可如今又不同往日，他至今不知道为何阿璃回家后不愿与他联系，又为何会失忆，他们两个人中间隔着不愿言说的秘密，哪怕现在阿璃已经恢复记忆，段屿也不敢直问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

不知情的云恨离疑惑又坦率地问：“你们说的是什么方法？”

男人的眼神在两人中间徘徊，“啊，我该走了，这件事还是你们自己聊吧。”

说着，灵体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云恨离只好看向段屿，眨巴着纯净的眼睛，段屿难得不好意思地躲开云恨离的注视，轻咳两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恨离不解，却习惯听从段屿的话，或许到了需要用那个办法的时候，段屿就会告诉他了吧。

离开上古战场后，两人改了方向往北走，在黄昏时分路过了一座西荒的边陲小镇，两人决定在小镇上的客栈住上一晚。

客栈里，人来人往，虽不是门庭若市但也热闹非凡，云恨离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其实在刚进入小镇时，段屿就能感受到云恨离高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