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屿瞥了眼后面的曹崇野，道：“凡事问心。”

梅三弄顿了顿，“在下谨记。”

段屿走下台阶，问曹崇野：“西荒是五境中灵渊最少的地方，若有困难的地方直接向帝京递折子。”

曹崇野此刻也不忍心对段屿说什么，只能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

段屿一步步走到祁严身边，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打量祁严。这个一直在暗处搅乱修灵监的人，也是指使祁碎风接近李非凡的人，段屿至今没有搞清楚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祁世子，这段时间照顾不周，还望海涵。”

祁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能进入帝京灵渊修心，我已十分知足。”

“哦？看来祁世子大有收获。”

祁严：“不敢当，但确实颇有心得。”

“那就好。”

段屿已然没了多少耐心，他将几人全部送走后，直奔上灵宫与皇兄告别，他几乎猜到了背后人究竟是谁，哪怕没什么胜算，他也要将云恨离抢回来。

从帝京到藏风谷哪怕快马加鞭也要整整一日，段屿越过藏风谷，到达无人探访过的禁地，上古战场。

此处荒无人烟，寸草不生，铁锈的断剑插在石头中，这里没有风声更没有鸟兽、昆虫的声音，如死一般的沉寂，唯有段屿的脚步声，清晰明了。

他小心翼翼穿过沟壑来到荒原，环视四周，无尽的空旷让人心生不安。

段屿挥动定山戟，浑身积蓄的灵力以戟为媒介，直插大地，澎湃的灵气扫荡过正片荒原，燃起熊熊烈火。

少年不停地释放着灵气，发带在烈火中飞扬，誓有不耗尽一切不罢休的气势。

半晌，荒原地动，沉寂在地下的亡灵嗅到浓烈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冲破禁锢想要冲进段屿的涅槃火中汲取力量。亡灵越聚越多，段屿根本不在乎，他只管释放灵气，那些亡灵还没来得及走到他身边便消散在烈火之中。

等到亡灵几乎散尽，段屿等待的人终于出现。

那日，出现在藏风谷的男人再次浮现在他面前。

“你体内的灵气虽然取之不尽，但不停释放涅槃火对你这具身体的负担不小，云恨离的下落还没找到，你也不想自己变成废人吧。”

火焰立即停止，段屿睚眦欲裂，“果然是你！”

男人躲开段屿的攻击，“你找错人了，不是我。我已是灵体，哪怕汲取了世间所有灵气也无法重生，不管是灵气泄露还是云恨离，对我都没用处。”

段屿胸口起伏，“你知道是谁？”

男人笑了笑，“不知。但我知道灵渊灵气泄露的真相。”

“什么？”

“灵渊灵气泄露既是人为也非人为，”男人说：“而是受到了上古神器的引.诱，不自觉地随着神器的位置还聚集罢了。”

段屿大吃一惊，竟然是因为阿璃。

“没错，云恨离身负上古神器，随着他修为的提升，对灵气的需要就更多，而且这种需要并非他主动汲取，而是灵气会自觉进入他身体。汲日月精华，锻天地灵气，这就是上古时期神器诞生的方式。”

段屿心头一喜，“你是说，若我能顺着灵气逸散的方向，就可以找到阿璃！？”

“那你可要快一点了，灵气很快就会停止逸散。”

段屿不解，“为何？”

男人笑出声，“因为你是云恨离最好的灵渊，你二人每每有过亲密接触，他就会从你那里汲取灵气化作自身修为，提升神器的力量。但你们现在分离两地，他的修为就会停滞不前陷入困境，天地间的灵气就不会主动进入他体内。”

“是你先引.诱了云恨离，将他是神器的身份暴露给天地，才会有无数灵气逸散追随。”

黑暗中，云恨离终于睁开眼。

潮湿，冰冷的气息钻入体内，他许久未感觉到寒冷，本以为已经痊愈的寒症以排山倒海之势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寒颤。

手腕，脚踝，全被禁锢。

扯动身体，是铁链的声音。

云恨离想要施法挣脱，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被禁锢，他不甘心地拽动铁链却只是徒劳。

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一束光投射到他脚边，云恨离听着脚步声。

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他颇为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