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离睁开眼,一直牵着他另只手的段屿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手从冰凉到温热。
涅槃火,燃烬万物、不熄不灭,不只是他觉醒时杀了数十人,烧了几座山头测验出的结果,更是灵渊里那位从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前辈告诉他的。
如今,世间出现了涅槃火唯一无法伤到的人,同样也是拥有上古神力的人。
“阿璃,你换好衣服与我比试一番,这一次我们不按照以往的切磋修行来,而是生死斗决。”
云恨离楞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好。”
院中的梨花已经凋败,满地散落着白色的花瓣如同一场雪。
段屿和云恨离身着一黑一白,相对而立,段屿挥动定山戟,说:“这次你先。”
云恨离毫不客气,风动,卷起地上的花瓣,绕着他飞扬的衣角旋转,手指处浮现的白樱花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段屿,云恨离借着花海遮掩身形,在段屿与白茫茫的一片纠缠时,云恨离握住以花化形的匕首,贴着段屿的腰腹而过。
“哗啦!”定山戟击碎匕首。
云恨离以左脚为圆心,扭动身体躲避定山戟的攻击,利刃逼近脸颊,云恨离后仰身体,踩着地上已分不清是白梨还是白樱铺张开的毯子,与锋利的刃风贴面而过。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没想到阿璃已经摸清我的路数了,这就让人苦恼了。”段屿笑着,丝毫没有苦恼的模样。
“阿屿很厉害,根本看不出你身上有伤。”
“没办法啊,谁让对手是你呢。”段屿说着,放出涅槃火烧尽包裹他们二人的花海,“看来涅槃火对你的白樱花还是有用的。”
“可是对琉璃净没有用。”
云恨离重新变化出白樱,只不过这次他在外面施展了一层琉璃净,行动诡谲的法阵加上可防御一切攻击的琉璃净,不仅变化速度极快,且招招都攻向危险的地方,段屿将定山戟舞得飞快却也只能艰难抵挡,无法被粉碎的白樱阵让段屿第一次感受到了危险。
他燃起涅槃火,将自己困在火中,即便琉璃净会吞噬涅槃火,但其吞噬的速度极慢,两者尚且可以僵持一阵。
云恨离见状立即飞出无数裹着琉璃净的白樱,把段屿团团包围。
段屿叹了口气,双手抱臂,“这是把我困住了?”
琉璃净对体力和灵气的消耗极大,云恨离施展了近百次琉璃净,面积综合恐怕能织起一张网。云恨离喘着气,计算着剩余的灵气 ,盘算该如何在消耗殆尽前能给段屿最重要的一击。
段屿不急不慢,他知晓他们二人实力相当,别说打败对方就连给对方一击都不算容易,可他必须这么做。神力之间的较量只有在最危机的关头才能迸发出可能,而这未知的可能与琉璃心和涅槃火有着莫大的关联。
段屿扩大涅槃火的范围,火焰愈烧愈烈,没多久第一个琉璃净破碎,白樱花燃烬。
云恨离瞧着眼前的情况,并不意外,他估摸着身体的状况却突然发现他的体力恢复了大半,身体的温度上升,后背竟然隐隐有发汗的意思!
是涅槃火的缘故!
云恨离刚要开口,所有的琉璃净悉数碎裂,汹涌的热浪在他体内翻涌,淹没他身体的每一处,云恨离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灵力充沛、精神焕发过,他的后背、额间涌出细密的汗珠,这不再是冷汗而是真正地像个普通人一样,因为身体过热而流出的汗水。
他的脸上尚未绽开的笑靥被突如其来的定山戟打了回去,刀刃切断他耳边的碎发,直冲脖颈而来,云恨离还没来得及撑开琉璃净,只听“嗡”地一声,定山戟落在他肩膀上方,静止不动。
云恨离瞥了眼定山戟,问:“阿屿,不是说好按生死决斗来吗?”
为什么没有下手呢?
段屿收回定山戟,重重扎进地砖的缝隙里,不悦地质问陪伴自己多年的法器,“你是长出灵性了?还是有在偷偷揣测我的想法?怎么突然就不动了?你知不知道这在战场上是很危险的!你身为法器居然背刺主人?”
虽然他内心不想伤害阿璃,可定山戟这样很破坏他们的计划。
定山戟纹丝不动。
云恨离走了过来,询问段屿,“阿屿,你在跟定山戟说话?”
段屿深吸口气,“这定山戟有问题,方才我见你愣神便想趁机攻击,明明已经获胜只差最后的关键一击,我已经算好角度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这戟突然跟有了思想似的一动不动,我用尽力气也砍不出下去。”
云恨离又惊又喜,他摸了摸定山戟说:“南江的夫子说,在上古时期灵气充沛的时候,许多修为极高的修士所拥有的本命法器接受日月精华,会长出灵性,有些甚至会像人一样能言会道,拥有自己的意识。你的定山戟,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段屿摇摇头,“这戟是在帝京灵渊里找到的,虽然确实是上古之人用过的,不过如今这个世道连人都难以修行,更别说这个年迈的老法器。你看,我刚刚骂他,他都没有反应。”
“阿屿,还有一种可能。”云恨离下意识拽住段屿的衣袖,“方才你击碎琉璃净的时候,我感觉涅槃火入体不仅让我感觉暖和起来,更重要的是我原本几乎消耗殆尽的灵力瞬间恢复了大半。对于段屿殿下来说,可能是法器的问题,可对于涅槃火和琉璃心呢?”
云恨离隐隐有了种猜想,“你我是世间唯二拥有上古神力的人,涅槃火可以帮琉璃心温暖身体、恢复灵力,而且涅槃火也无法伤害琉璃心。或许是因为这两股神力,自上古以来就是如此。”
段屿喉结滚动,内心仿佛绽开了一颗小到可以微乎不计的烟花,短暂却绚烂,渺小却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