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离踩着鞋履打开门,“我今晚不吃了。”
“为什么?”段屿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云恨离吓了一跳,他说:“吃得太多,杂念太多。”
段屿感觉额头上的青筋一跳,“是食物的错吗?”
“嗯?”云恨离不解。
“是食物让你产生的杂念,还是人?还是说你本身已经形成杂念,生根发芽,无论如何都摒弃不掉?”
云恨离莫名一慌,“不是!”
段屿:“既然你心中本无杂念,也没有人能然你生杂念,你还怕什么?总不能是一碗加了桂花和米酒的甜汤吧?”
段屿笑起来,“我让你在你喜欢的甜汤里加了些桂花和米酒,味道很不错,要来尝尝吗?”
云恨离鼻尖皱了皱,眼睛亮晶晶地问:“哪里来的桂花?”
段屿拉住他的手一边带他进房吃饭,一边说:“去年桂花盛开时储藏的,知道你喜欢喝甜汤,但日日喝也会腻就加了点桂花,你还喜欢什么口味,都可以让他们试试。”
云恨离被哄着喝了一碗又一碗甜汤,晚膳的进食量依旧超标。
正是因为晚上汤喝多了,云恨离半夜从梦中醒来,解决了问题后,哆哆嗦嗦回到床边连忙用杯子将自己裹成一团。
云恨离缓了好一会儿,卧房才一夜没住就冷了许多。
他将挂在床头的琉璃灯取下,涅槃火离他近了一些,云恨离又觉得没那么冷了。
深夜,火光映出琉璃灯周围的七彩流光,他伸出手探进灯里。
自从拿到这盏灯,云恨离好几个晚上都有将手伸进火中的冲动,可涅槃火的威力吓人,段屿的话也让他深信不疑,是以云恨离一直都没能鼓足勇气。
但今晚云恨离的甜汤喝得着实有点多,就连那微不足道的米酒都能化成一股勇气,让云恨离做出许久不敢做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两眼紧闭,手掌飞速挪动到火焰中间。
云恨离慢慢地睁开一只眼,没事,然后另一只眼才敢睁开。
手掌在涅槃火中翻来覆去,很暖和,很舒适,云恨离打了个哈欠,他拿出手掌,手心、手背依然洁白无瑕,只是这里要比其他地方热出许多,恰好是云恨离喜欢的。
云恨离鼻尖贴近手心,像小动物似的嗅了嗅,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他半眯着眼睛挂好灯笼,脑袋困成一团浆糊却还依稀记得醒来后要把这件事告诉段屿。
他不用施展琉璃净也能直接触碰涅槃火,阿屿口中的燃烬万物,并不能算上他呢。
云恨离闭上眼睛,琉璃灯里的火焰跳了两下,势头一下子减弱了不少。
再睁眼,天色大亮,居然又睡过头了。
云恨离坐在床上回神,散着的长发藏在被子里,头顶毛茸茸的翘起一撮不听话的头发。他瞥见床头挂着的琉璃灯,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连忙踩着鞋履,披上外衣就推开了他和段屿中间的那道门。
“阿屿、阿屿,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云恨离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段屿坐在床榻上,光着脊背,和他一样散着长发,远一点的虚舟站在方桌旁,手里握着药,他们一同看向云恨离,可云恨离的目光却停在了段屿身边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身着青色长衫,外面罩了件薄纱,长发束在身后,温柔的脸色露出了淡淡的惊讶和笑意,云恨离仿佛看到了藏于山间的一泓清泉。
男人笑了笑,“云世子。”
段屿连忙起身,拉着云恨离与他并肩,他介绍道:“这是我的皇嫂,来看我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皇嫂?当今的皇后?
云恨离瞪大眼睛,不自觉地仔细打量着对方,最终确认眼前的皇后确实是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