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离生气了。
这是段屿观察了一上午得出的结论,虽然云恨离一如平常和他一起用了早膳,一同去修灵监,上课时依然认真好学,既没有冷落他也没有对他发脾气,但段屿还是能感觉到云恨离心情不对。
他趁讲课的夫子不注意,写了张字条塞给云恨离:你生气了吗?
云恨离没有回应。
段屿继续:是因为我摸了你的大腿|根?
云恨离耳朵涨红,用法术将字条撕了个粉碎。
原来不是生气,而是恼羞成怒。
段屿想了想,在字条上画了个火柴小人求饶的表情,云恨离看到后忍不住露出笑意又后知后觉地抿住嘴。
他回复:早晨的事情是我自己太不注意,与殿下无关。我本应该好好照顾殿下,让殿下养伤,如今看来是不行了,恰好虚舟的病已经康复,我今晚就回自己房间了。
云恨离连忙将字条扔到一旁的桌子上,写字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早晨的片段,他咬着舌尖硬撑着把字条写完,放下笔后指尖酥酥麻麻的,心跳又乱了起来。
这件事对他来说冲击太大,云恨离虽然从小学不懂人情世故,但其他方面的知识他却烂熟于心,比如共枕同衾、解衣共寝,这种只属于夫妻的词却发生在了他的段屿身上。
去共枕同衾的是他,解衣的也是他,被掐住那个地方的是他,羞耻心摇摇欲坠的也是他。
云恨离一生还从未遇到这样情绪激烈又左右难办的事情,他连云护都不敢说,只能在心里来回踱步。他思前想后,认定这只是一场意外,可当真的要盖棺定论是意外时,云恨离又开始犹豫。
一向简单直白的心,现在连本人都看不懂。
段屿画了个受伤小人大哭的表情。
云恨离收了字条没有再回复,论照顾病人他是不如虚舟的,现在还是要以段屿养伤为先,不能跟着他一起胡闹。
上完课回去,云恨离就提着琉璃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两个人的卧房只隔了一道门,但段屿看着云恨离推门离开的背影还是有些难受。
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世子,你怎么回来了?”云护看到云恨离提着灯进屋,意识到他今晚要在自己的卧房睡觉,连忙说:“我以为世子这几日都会宿在殿下的房间里,把床上的被褥拿去洗了,我现在找一套新的出来!”
云恨离问:“你为何觉得我一定会宿在殿下房中?”
云护觉得奇怪,“殿下受伤的时候世子你脸色都白了,昨晚又陪护了一宿,今晚不可能不继续的。”
云恨离继续问:“你觉得我是为什么要这样照顾殿下?”
“当然是因为殿下是维护世子伤了人被罚的,而且殿下是世子长这么大以来交往最密切的朋友,以世子这么柔软善良的性子,当然会照顾殿下到痊愈。”云护瞧着云恨离表情不对,小心问:“世子,我说错什么了吗?”
云恨离抿唇 ,“没有。”
云护铺好床,“那我先出去了。”
“嗯。”
云恨离坐在凳子上,瞧着眼前的琉璃灯。云护说的没错,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云恨离摸着自己的大腿,过去整整一日,奇怪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上面。
云恨离叹了口气,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往来果然复杂。
他脱掉外衣和鞋子,坐在床榻上沉思打坐,在南江的时候他经常通过打坐的方式排出脑内的杂念,比如修行时间太长吃了凉掉的饭菜胃里难受、这个月的功课没有进步被父亲斥责等等,在云恨离的世界里没有什么烦恼是打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一定是坐的时间不够长。
他从下午坐到傍晚,直到云护敲门唤他出来用晚膳。
云恨离气沉丹田,躺在床上,为什么这个方法失效了?
难道在帝京吃穿住用都太奢靡,让他丧失了修行的干劲,所以才无法摒弃杂念吗?
“世子,用晚膳了!”
云恨离翻了个身,家中长辈常说,修行是一件孤苦的事情,唯有意志强大的修士才能熬过漫长的困境,最终悟道,所以才要从日常的吃穿住用做起,一切从简,磨炼心性。而如今他在帝京,吃得是南江的两倍饭量,住的是皇帝亲弟弟的宫殿,就连穿的衣服都绣了金线,着实奢侈。
怪不得会打坐失败,看来还是要遵循家中长辈们说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