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48,周亦然极度口渴。
她感受到自己整个喉咙都是干燥的,没有余地。一开始她还在吞口水缓解,挣扎几次,又睡着几次。做着极浅的梦,在梦里反复看到自己在喝水,但是水杯要么是空的,要么喝了和没喝一样。
最后一次醒来,她终于从床上下来,半睁着眼睛,把睡衣随便套在身上,走到客厅接了杯水喝。
饮水机开始缓慢出水,水柱又细又稳,整个家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出水太慢,周亦然有点焦躁,等待水接好的时候,她拿起手机看了下。
摁亮手机之前,其实她就在心里给自己打了预防针,做好了会收到无数条消息的准备。毕竟自己睡了这么久,又将手机放得那么远,忍着这么久没看手机,应该奖励她睡醒看到很多条消息的。
季峦应该会着急,就算没着急,应该也有很多条追问、挽留,甚至乞求吧?
手机亮起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通知栏干干净净,可怜地躺着两条消息的横幅。
一条来自工作软件。小组长发来:【好的,不用担心,好好休息。】
一条来自季峦:【我不想分手。】
她先打开了工作软件,看到小组长回复的时候,周亦然明显松了口气。她本来还因为说谎请假有点惴惴不安,怕被戳穿、被批评,现在心里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这天是周五,连着周六日,她能休息三天。
三天,相当于一次小长假,对她来说够奢侈了。
然后点开季峦的消息,只有短短的5个字。周亦然看了一眼,歪了歪嘴角:“嘁。”
他还是这个死样子。
又点开他的头像,他的朋友圈,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更新。
周亦然气不打一出来,反手拉黑了季峦。
老娘辗转反侧了一晚上,脑袋像被人用垃圾塞爆了,各种念头轮番上阵:哭、恨、想、骂、幻想,被各种情绪折磨到天亮才睡着,小作文写了删删了写,终于下定决心和他分手,他就来句这?
发送时间7:03,她一眼认出,这是他平时起床的时间。
而周亦然说分手的那条消息发送时间5:26。
周亦然看着这两个时间戳,她有点想笑,又为自己感到羞耻。任何人旁观了他们的聊天记录,都会一眼看出来谁是那个失眠、挣扎、一夜没睡的人。
季峦也一定知道。
现在,她心里的悲伤荡然无存了。只剩下愤怒,以及一丝对季峦的轻蔑。
学姐已经去上班了,家里没人。她光脚走到客厅,拿起刚刚接满的水杯喝了下去。
水有点凉,她一口气灌下去,干燥的喉咙一下子缓解滋润。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用照镜子就知道,眼睛估计已经肿成核桃了。
她重新坐在沙发上,把腿盘在一起。“7点回复我,现在都快下午1点了,再也没一条消息了吗?”她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她幻想了一下如果她是季峦,收到对方这样一条消息,她一定会追问,会解释。会打电话、打语音,哪怕对方不接,她也会一直拨。
虽然说分手的是她,但她怎么感觉输的也是她。
“我不想分手。”
这种话算什么?
不知道来求她吗?不知道说爱她吗?不知道说不想失去她吗?
你生病了,不去治病,就说一句“我不想生病”可以吗?
她越想越觉得可笑。
周亦然不想洗漱,她走到卧室,拉开窗帘,让阳光一下子灌进来。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把被子裹到下巴底下。
她现在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刚把手机拿起来,就发现2分钟前工作软件上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听说你生病请病假了,照顾好自己。下周回来补课。】
——邹焕琛。
周亦然看到这个名字,心里莫名一紧。
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培训走神被他抓到了,周亦然对这个人总有一股说不清的羞耻感,就连看到他的名字也会觉得羞耻。
就像小孩在逛街的时候碰到老师了,就一边紧张一边假装没看到,心里在祈祷这次相遇赶紧结束。
软件已经显示周亦然已读了,她不敢晾着,匆匆回复了个【好的】表情包,是一个小兔子比“ok”的卡通形象。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表情包之一,她还没有在工作软件上活跃太久,表情包大多都是一些:“好的”、“收到”、“辛苦啦”。
关掉对话框后,她突然想到了赵思晨,现在这个时间,赵思晨应该在图书馆学习吧。
【你在干什么?】周亦然一条消息过去。
赵思晨几乎是秒回:【在和珊珊逛街呢。这周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