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苾木罕将遇到马匪的经历简单提了一下,又说出自己之所以要跟青州府合作的各项考虑。
上次在谷道口,经赵青州提醒后,契苾木罕为了避开马匪,选择往西北方向走,没想到吐浑部落的人竟闻着味跟了上来,抢走了他们上百头羊。
吐浑部落常年在草原里流窜,抢完这个部落,又去抢另一个部落。以前各部落牛羊充足,一年被抢个一两回,倒也还能活。
可是,瘟疫一旦蔓延开来,牛羊成批成批地倒下,那么吐浑部落可抢的资源就少了,这也是吐浑部落会来大魏抢劫的原因。
如今,契苾部的行踪被吐浑部落知晓,牛羊还特别充足,必将成为吐浑部落眼中的肥肉。按照吐浑部落的尿性和目前的形势,他们大概会像十几年入侵凉州一样,抢了就走,走了又来,直到没什么可抢为止。
对游牧民族而言,没有牛羊,就跟农民手中没有种子一样。契苾部想保住这“种子”,与青州府合作,是唯一的希望。
而且,现在已到了寒冬腊月的时节,风雪一日盛过一日,如果再赶着牛羊到处跑也很危险。契苾部落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赵青州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声明道:“契苾部落的牛羊不可入境,而且青州府也没有多余的草料可供应给你们。”
契苾木罕说:“我们上次相遇的那个地方,背风,向阳,有水源,还有几个天然的山坳,是个不错的冬牧场。唯一的问题就是该如何抵御马匪。这也是我们想跟赵青州合作的地方。”
契苾木罕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只要青州府能帮我们抵御住马匪,保住牛羊,以后我们每年都将无偿提供一定数量的牛羊和皮货给青州府。”
赵青州沉吟片刻,也直接说出自己的合作目的:“我意在有朝一日剿了以刀疤吉尔为首的这伙马匪,你可知他们的老巢所在?”
“大概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赵青州追问。
契苾木罕叹气道:“吐浑部落的马匹充足,战力精良,想剿灭他们并非易事。这也是草原各部落对他们的劫掠行为一直忍气吞声的缘故。”
赵青州思索过后,表示此事需要跟众将士商讨过后才能有结论,与契苾木罕约定明天再谈。
契苾木罕想着这几天估计都是大雪天,吐浑部落的人刚抢了上百只羊,应该不会那么快再来,便同意了。
赵青州叫来士兵,让他们将契苾木罕等人好生送到关口之外。
契苾古娜沉默地跟在契苾木罕后面,临出大帐之际,她顿住脚步,侧过身,深深地看了赵青州一眼,像是在审视或者确定什么。
赵青州看不懂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挑一边眉毛询问,契苾古娜笑了一下,没有多说,就转身走了出去。
赵青州收回视线,先把未批的文书作了批复,然后才拿出地图,走到沙盘前面,开始一顿研究。
心中有数之后,赵青州召来军中几个重要的将领一同商议,最后确定了对策。
翌日下午,赵青州与契苾木罕如约见面。
经过一番细致的磋商,双方签订了合作文契。契苾木罕献上了一定数量的银钱、皮货以及吐浑部落老巢的地图,赵青州给出了抵御马匪的防御策略。
文契一定,双方片刻都没有多耽搁,迅速忙碌起来,力争在马匪来之前做足准备。
魏千月顶着风雪回到都护府后,也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除了客舍和过年的诸多事宜,她还命人趁着店铺没关门,去渝州府购买了一大批物资回来屯着。
这么做的原因是担心受瘟疫和马匪的影响,物价会大幅上涨,届时货物运输可能也会有阻碍,早做准备总没坏处。
忙到腊月廿八,一切尘埃落定,魏千月终于得了些许空闲。
看着院里头厚厚的积雪,魏千月一时心血来潮,拉着两丫鬟打雪仗。
青州府的长街上,赵青州策马疾驰,亲卫跟不上他,干脆放缓了速度。
跑在最前面的那人道:“家里有媳妇等着就是不一样啊!马都能骑得飞起来!我是跟不上喽!”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赵青州没管身后的人跟没跟上,他自己一路奔回了都护府,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仆人,便快步往后院而来。
越靠近都护府,他的心就越急,恨不得变一下就出现在魏千月面前。
一阵玩闹的笑声自院墙里传来,赵青州脚步一顿,仔细听了会儿,嘴角一咧,小跑起来。
入了院门,便看到一幅鲜活景象。
魏千月弯腰迅速拢起一捧雪,追着银霜掷过去,结果雪球没有团紧实,直接在半空中松散开来。银霜趁机发起反攻,左右手各抓一把雪,朝魏千月砸来。
魏千月一边躲,一边急喊云雀出手:“云雀,快从后面攻击她!”
云雀手中的雪球精准地朝银霜袭来,银霜却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旋身一踢,直接把雪球踢散了。
接着,三人乱作一团,只顾抓雪攻击,却不知攻击的是谁,有没有攻击到,喊声、笑声混成一片,赶走了皑皑冬日的清冷。
赵青州不忍打断,挪了几步,将身体靠在廊柱上,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
“呀!”
银霜从乱战中脱身出来,看到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人,不由惊呼一声。
魏千月和云雀还以为自己打中了,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银霜连忙提醒她们:“姑爷回来了!”
“这等小伎俩,还想骗我们!”魏千月和云雀抓起雪,对着银霜又是一顿猛攻。
银霜一边挡,一边急喊:“真是姑爷!你们倒是回头看看呀!”
魏千月和云雀回头一看,廊上真有一人,再看那脸,不是赵青州又是谁。
主仆俩赶紧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姑爷!”云雀和银霜连忙屈膝行礼。
赵青州笑盈盈地朝魏千月走来。
魏千月忙拍拍身上沾着的积雪,理理可能已然凌乱的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