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月寻把椅子坐下,不解地问道:“那你愁什么?”
赵青州将十几年前那场瘟疫及凉州等地近十年来的情况大致讲了一下,慨叹道:“如今北部草原又起瘟疫,曾经的悲剧恐怕要再度上演了。”
魏千月凝眉想了想,道:“你给那些州府的都护写封信,提醒他们注意防患不就可以了。”
赵青州摇了摇头,满是讥讽地说道:“他们尸位素餐已久,从来只顾自己,何曾管过百姓的死活。”
“那就写个折子呈报给朝廷,让朝廷将那些人换了。”魏千月又提议。
赵青州再次摇了摇头:“这些地方闹匪患不是一天两天了,朝廷岂会不知。”
魏千月瞧出他对朝廷有着满满的失望,想了想,劝说道:“至少这次的瘟疫朝廷尚不知晓,咱们青州府是第一个知道的,便有责任将此事告知其他州府,并上报给朝廷。你觉得呢?”
赵青州抬眸看向她,思索片刻,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若连上报都不曾做到,与那些人又有何不同。”
赵青州当即提笔蘸墨,开始写折子。
魏千月拢着袖,端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忽提议:“要不你给靖武侯家的那位小侯爷也写一封?”
赵青州顿住笔,抬眸看她。
魏千月笑着道:“年轻人嘛,尚未沾染太多的官场气息,办事往往更有冲劲。若需调兵遣将,他家有一定的话事权。有些事,找对人,才做得成。”
赵青州眼眸亮了亮,对魏千月道:“多谢郡主提点!”
信件写完,赵青州即命快马送出。
回头见魏千月打了个哈欠,赵青州心疼又愧疚:“劳你陪我!”
魏千月抬头看他:“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赵青州点点头。
魏千月伸出手要他扶,赵青州拉着她起身,给她拢了拢斗篷,方相携往帐外走去。
赵青州的心病似乎真的好了,一连三日都没有再发过烧,魏千月终于彻底安下心来。
这日早上,气温降了好几度,魏千月醒来就闷在被窝里不想起床。
只是,一个姿势维持久了,难免腰酸,于是,她翻了个身,改躺为趴。
这个姿势,叫她忽然想起此前午睡起来,趴在赵青州胸口上的情景。
魏千月眸光动了动,视线落在属于赵青州的那半边床,不禁嘀咕道:“这么冷,还起这么早,难道是怕我脑袋太沉,又压着他?”
魏千月食指轻轻绕着一缕头发,思绪纷飞,忽而又想起奶娘说的好妻子注意事项第四条——晨起时,妻子应服侍丈夫起身穿衣、洗嗽。
她好像一次也没做到!
魏千月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称职,仔细想想,又觉得按赵青州的作息时间,她很难称职,于是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也不能怪我,他起得太早了,我都不知道。”
拉拉杂杂乱想一通,腹中传来饥饿感,魏千月赖不住了,叫银霜和云雀进来伺候。
然而,从洗漱到用饭,全程只有云雀一人出现。
魏千月问:“银霜呢?”
云雀说:“跟着营里的士兵操练去了。”
想到银霜兴冲冲跟着士兵去操练的样子,云雀忍不住跟魏千月打趣她:“等回了都护府,您恐怕得另买几个丫鬟伺候,银霜迟早要当她的女将军去。”
魏千月点了点头,说:“银霜当不当女将军尚且不论,人手确实要多添几个。客舍落成后,只靠你们两个肯定忙不过来。这事你先琢磨着,等咱们回了都护府再物色一下人选。”
魏千月刚用完饭,银霜回来了。
云雀故意逗她:“银霜,郡主说以后不用你伺候了,想让你留在军营里当女将军呢。”
银霜的志向是一辈子留在魏千月身边,听了此话如遭晴天霹雳,“扑通”一声跪在魏千月面前,急道:“郡主,奴婢看将士们操练,一时好奇跟过去看了看,顺带跟他们学两招。奴婢只想学好本事,保护郡主,不想当什么女将军!”
魏千月本想逗她,看她这副样子,反倒生出真心实意,想着她有武学天赋,当个丫鬟屈才了,应多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当女将军可比当丫鬟强多了。”魏千月说。
银霜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奴婢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和浆糊般的脑袋,当不成将军的!”
魏千月说:“可我总觉得你行。”
“不行的!不行的!”银霜摇头又摆手。
见魏千月不松口,银霜眼珠子一转,又上前抱着魏千月的大腿撒娇道:“哎呀,郡主!全天下只有您觉得奴婢好,不嫌弃奴婢,别人可不是这么看的。您不能赶奴婢走!”
魏千月笑着说:“我没有要赶你走,只是想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奴婢只想一辈子留在郡主身边,不稀罕什么女将军。”银霜恳求地看着魏千月。
魏千月低头看着她说:“错过了这次,以后再想当女将军可就没有机会了?”
“奴婢不会反悔的,奴婢发誓!”
银霜举起手,就要开始发誓,魏千月忙阻止她:“行啦,行啦,你的心思我最清楚不过了。起来吧!”
银霜顿时喜笑颜开。
魏千月扯扯她的脸蛋,又交代说:“不要只顾着学武,多跟张将军他们好好学学,看看他们是如何管理手下的。以后府上招了侍卫,你来当侍卫长。”
银霜重重点了一下头:“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