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被窝里再无凉意,赵青州退回床铺里侧,对魏千月道:“好了,上来吧。”
魏千月把房中的蜡烛吹灭,除衣上床。
客栈的床不大,魏千月躺下后,两人就隔着一拳头的距离。
感受到魏千月的靠近,赵青州不由得又开始紧张起来。
可能是赵青州过于拘谨反倒令人安心吧,魏千月只略微不自在了一瞬,就放松了下来。
“睡吧,明天还好多事呢。”
魏千月说完这句话没多久,黑暗中就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赵青州确认她已经睡着了,这才慢慢松掉绷着的身体,开始酝酿睡意。
将将睡着之际,魏千月突然动了动,朝他靠近了些,两人的胳膊蹭到了一起。赵青州一下就醒了,他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挪了挪。
许是感觉到他这边有热意,没多久魏千月又贴了上来。
赵青州本来就睡得很里面,这次已经退无可退了,心里不禁默默叹气。
谁曾想他堂堂都护大人,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女人困在了床铺里头呢!
没了可退的余地,赵青州只能慢慢适应胳膊上的那股温热,然后入睡。
卯时初,赵青州因着多年养成的习惯,自然就醒了。
他往里侧着轻轻起身,再将被子压实,长腿跨过魏千月,手撑着床沿,翻出了床外,然后借着走廊上映入的些许亮光,穿鞋更衣。
出了厢,赵青州在走廊上遇到了同样早起的银霜。
“你家郡主还未醒。我只是习惯早起,不用伺候。”赵青州小声说道。
银霜也压低了声音说:“奴婢知道,郡主通常都睡到辰时。奴婢只是早起锻炼。”
赵青州有些意外,一个丫鬟竟也早起锻炼。
“奴婢准备先去跑一跑,再回来练练拳,姑爷您这边真的没有什么需要吗?”银霜跟赵青州再确认了一遍,免得被说眼里没主子。
赵青州说:“我也要出去跑跑,你随意。”
“那姑爷您先请!”银霜让赵青州走前头。
出了客栈,赵青州沿着街道慢慢跑动起来,银霜落后几步,跟在他后头。
可能因为银霜是魏千月的人吧,赵青州总觉得应该跟她说点什么,才显得不那么尴尬。于是,他稍稍放慢脚步,问银霜:“天气这么冷,你早起锻炼不觉得累吗?”
“不累,一想到在关键时刻能保护郡主,奴婢就浑身是劲。”说起魏千月,银霜一下打开了话匣子,“郡主是奴婢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她不嫌奴婢吃得多,也没让奴婢干太多活,好得奴婢都过意不去了……”
银霜因为从小吃得多,被家里人卖给了牙行。之后因为同样的原因,被人几经转手,卖了又卖,最后成了流浪的乞儿。濒临饿死之际,被魏千月救了回去。
魏千月每顿都让她吃饱,却没让她干多少活。银霜过意不去,就去厨房帮忙,每天变着法子给魏千月捣鼓好吃的,搞得厨房里的人差点没活干,最后被厨房的人赶了出来。
银霜转而去干别的活,结果又因为太能干,被其他人排挤。
魏千月见了,给她派了个新的活计。
“郡主见奴婢力气大,就让奴婢练武保护她,还给奴婢请了武师呢!”银霜语气里透着一股炫耀,炫耀魏千月对她的好。
“离开京城后,郡主身边便只有奴婢和云雀两个人了。所以,奴婢必须更加勤奋地练武,才能保护好郡主。”
赵青州听了银霜的叙述,正想肯定她的用功。银霜却冷不丁对着他补了一句:“您要是敢欺负郡主,奴婢照样揍您!”
赵青州笑:“我还能欺负女人不成。”
“您是她的夫君,如果您不对她好,就是欺负她。”
赵青州竟无法反驳。
用过早饭,赵青州带魏千月先去木行订购做家具的木材。
双方谈定数量和价格,签了文契,约定先付总金额的三成作为订金,木材送到之后,再结余下的款项。
从木行出来,魏千月并不急着去买别的东西,而是找了个地,给两丫鬟及府上的仆人重盘了一下刚刚购买的过程和需要注意的事情。
赵青州想着以后魏千月也有用到自己这些亲兵的时候,忙让他们跟着学,张英和王小羽也被迫学习。
王小羽小声地跟张英嘟囔:“有什么好学的,就知道花钱。”
此次采买的钱,赵青州说要出一半,王小羽的心又在流血了。
张英了解王小羽,自然也知道说什么话能激到他:“钱已经花了,不学点经验回去,岂不是更亏。”
王小羽一听就来劲了。
中午休息时,赵青州寻了个空档跟魏千月点出了府中仆人的不足之处:这些人农户出身,目不识丁,连文契都看不懂,学不会魏千月说的这些。
魏千月表示她重在培养云雀和银霜,其他人能学多少是多少,长长见识也不错,省得这些人每次对着她的安排都一脸茫然、诚惶诚恐。
魏千月说的其他人并不包括赵青州,可赵青州却觉得他也需要跟着学学,长长见识,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位新来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