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从小跟魏千月住在王府里,没过见哪个主子住的屋子是如此简陋的,不禁怀疑走错了,问阿金:“这是你们都护大人住的屋子?”
阿金点头说是。
云雀和魏千月面面相觑,不知赵青州堂堂都护大人,缘何住如此简陋的屋子?
本着对新居所的探究之心,魏千月将都护府大致逛了一遍,发现都护府挺大,挺新,缺点是太简陋,除了主体建筑,没有任何的亭台楼阁、假山景观,甚至连棵树也无。
逛的过程中,魏千月也了解到了一些府内的情况。
阿金并非府中的管事,他是几个看护庭院的人通过抓阄临时推出来的。都护府真正负责管事的是赵青州的亲卫队,赵青州回,他们跟着回,赵青州走,他们跟着走。而且,赵青州也不常回来,不是四处巡察,就是住在军营里头。
这都护府几乎是个挂名的府邸。
护送魏千月的一干侍卫以为到了都护府能好好吃上一顿,一看这副光景,忙以赶路为由,早早撤了。生怕再晚一步,魏千月闹着要回京,他们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魏千月没有退路,只能命苦地自我安慰:“没事,没事,就当得了个空宅子,收拾收拾就像样了。”
银霜是个憨丫头,听魏千月这么说,附和说:“空宅子好呀,正好可以按郡主喜好来布置。”
只是,问题马上就来了。
此行路途遥远,像屏风、柜子这样的大物件都无法带上,屋里偏缺了。
魏千月见天色尚早,便让云雀列个单子,叫府上的人赶紧去买。
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魏千月以为堂堂都护府必定多的是奴仆供她使唤,所以晨王府的那些仆人不愿来这么远的地方,她也就不勉强他们。最后只带了云雀和银霜两个丫鬟。没想到整个都护府总共就八个仆人。
周叔和周婶是一对夫妻,平时负责洒扫。
陈叔和陈婶也是一对夫妻,负责后厨和采买。
阿金和另外三个男仆则负责看门护院。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不在这里,而是青州府根本没有卖现成的大件家具,柜子、桌案这些家具要自己买木材,再请木匠来做,屏风这种奢侈物更加没有了。
这意味着就算有钱,一时也无能为力了。
魏千月只能按现有的安排。
边线上,赵青州带着一队人马刚刚结束巡防,正坐在背风处进行短暂休整。
王小羽仰面躺在草地上,粗喘一口气说:“累死老子了!这次回去,我定要睡他个三天三夜!”
亲卫队的队正张英泼他冷水:“你怕是没那个命,军中还有许多账等着你去算呢!”
王小羽语气悠悠:“连着奔波了一个多月,马都累趴了,更何况是人。不好好睡一觉,账是算不明白的。”
“大哥,你说是不是?”王小羽转头问赵青州。
张英、王小羽和赵青州三人是拜把子兄弟,赵青州最大,张英行二,王小羽最小。
“回去给你们每人放两天假。”赵青州爽快道。
这次巡察,他们马不停蹄,先到各个乡镇村庄走了一遭,又将边境线全线巡察了一遍,属实累瘫了。
“大人英明!”
亲卫队的人顿时欢呼起来。
接着,便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己的计划来。
有年纪稍大点的亲兵说要去相个娘们当媳妇,众人一听,顿时起哄调侃。
“媳妇”一词入耳,赵青州不由想起了魏千月。
去年春天,他奉召进京述职。宴席上,皇上得知他二十三了仍未娶妻,便指着一长相明艳的女子说:“晨王家的女儿端庄淑雅、明艳大气,你仪表英武、相貌堂堂,看着甚是相配。刚好一个未嫁,一个未娶,结为连理,真乃天作之合也!”
皇上当场赐婚,没有给他和魏千月拒绝的余地。
这桩婚事,很多人都说是皇上拿他应付晨王府。那魏千月前后退了三门亲事,熬到二十岁也没嫁出去,其父晨王厚着脸皮求皇上赐婚,他刚好撞枪口上了。
不管是与不是,他都觉得自己与魏千月有着天囊之别,难做夫妻。
一个宗室贵女,一个山野村夫,一点也不相配。
回到青州府后,他再也没有与魏千月联系过。他觉得魏千月不可能来青州府,联系也无用。或许他不过问,魏千月觉得被冷落,便会求皇上将这桩婚事给退了。
不想,三个月前,魏千月突然来信说她已从京城出发,往青州府而来。
按照正常的车程,魏千月两个月前就该到了,可他等到一个月前,也不见魏千月的人影。
他认为魏千月一定是半道反悔,又回京城去了。
因为坚信这一点,他出来巡察时都没让府里的人关注这件事。
此刻,他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魏千月一宗室贵女,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娇肉贵,天天赶路,定然受不了。如果按行一日,歇一日的车程算,她晚到一个月才是正常的。如若再有其他事情耽搁,便要再晚上一些时日。
赵青州一番琢磨之后,突然觉得很有必要回都护府看一下。
赵青州让驻边的将士自行回营,他与亲卫队的人则直奔都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