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露出了那种笑容,“小朋友,自从你来,办公室的绿植都更长得更好了。”
汽车启动,后视镜中突然出现张亦的眼睛,梁茜匆忙躲开视线,僵硬地接续话题:“应该是因为我会定时给它们浇水施肥。”
“你很闲?”张亦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甚至有些放肆地开起玩笑,“在老板面前不要讲会暴露工作不饱和的话。”
“不好意思……”梁茜有种心思被完全洞悉的羞耻感。
“逗你玩的,工作时有个消遣是好事。怎么还真被我吓到啦?”张亦隔着文件袋,轻轻拍了拍她,“现在我欠你一个补偿了,如果有需要,尽管向我提。”
梁茜的手缩在文件袋下,感受来自张亦的极轻极轻的触碰,却一动也不敢动。
她想问,谈恋爱也可以吗?真的给你当助理也可以吗?想约你出去玩也可以吗?
像洞穿了她的想法,张亦忽然补充道:“只要在合理范围,什么都可以。”
什么算合理呢?
梁茜吓得抽出手,连有一层阻隔的触碰都不敢再贪恋,“我,没有。”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我们的约定没有期限。”张亦最后说。
曾经千方百计想和张亦见面的人缩成了鹌鹑。
梁茜开始躲着张亦,她生怕某个瞬间,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就会被戳穿,她好像没办法应付张亦心知肚明的笑,更没办法接受笑容之后可能落下的铡刀。
原本就说不上话,她这一躲,两人更是连面都几乎见不上了。
离职前夕,梁茜忧心忡忡地考察了一番哥哥的男朋友,却得到了一份意外收获——对她而言“应当有些棘手”的合同修改。
那封简短的、尽可能不掺杂私人情感的求助邮件被她修改了一遍又一遍,她既不敢发送,又不舍得错过这最后的机会,闷头在刮着冷风的夜跑了好几公里,在心脏剧烈跳动的瞬间,冲动地按下发送键。
张亦没有让她的等待太煎熬。
「小事,周末见一面吧,地址你定。」
见面那天,张亦一直在笑,拿到合同后,更是笑得开怀,“还真巧啊,这家店原本是我家里开的。”
梁茜吃了一惊。
她由衷地想感谢命运,为她和张亦安排了这样的巧合。
改合同对张亦的确不是什么难事,吃饭的后半程,她们像朋友一样聊起来,梁茜那些翻看过无数遍的资料终于派上用场。
她们聊工作规划,聊生活,聊个人爱好,随后惊奇地发现,虽然年龄相差十岁,但即使抛开有意的迎合与包容,她们也如此的合拍。
最后结账时,张亦抢先付了款,“这顿我请吧。小朋友,恭喜你离职。”
或许是闲聊太久,给了梁茜可以完全放松的错觉,她无意识地呢喃起来:“恭什么喜,离职了就见不到了……”
她以为自己说的很轻,但话音还是被风刮进了张亦的耳朵。
“当然要恭喜。”
张亦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叫了她的名字,“梁茜,我们不是上下级关系了。”
深冬的风刮过街角,世界似乎暂时休眠,但光秃秃的树枝漏出直白的天。
有些未尽之言呼之欲出。
梁茜盯着张亦不加掩饰的笑,眉头眼角、乃至皮肤上淡淡的纹路,似乎都在说同一件事。
过去几个月,在张亦眼中,她的爱意也是如此明显吗?
梁茜红了脸,在张亦留出的进退皆可的空间中追问:“意思是……”
“我喜欢你,”张亦认真道,“想让我们变成情侣关系吗?”
“当然。”梁茜向张亦靠近一步。
吻落在发顶的那瞬间,梁茜想,世界分明已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