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他御剑而行,朝着剑芒来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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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隐仙山。
那天魔首领阿伽舍站在赵名芳的身侧,神情怨毒且阴冷,而那几尊天魔将领,则气息奄奄地伏在二人身后,满脸的恨意。
赵名芳的面色当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毕竟如今的周晦,实在是令人如临深渊。
若说曾经的周晦是实力超绝剑道独尊,那么如今的周晦便形同真仙,随意一击便能搬山倒海,甚至是改变天道规则。
曾经周晦被天道所桎梏,被那一十八尊天魔将领所牵扯,始终无法全力对敌,但如今……他亲手破开封印,助那一十八尊天魔破封而出。
他这样做当然不是纯粹地为了帮助天魔一族,而是为了将其灭杀。
修士之躯的他无法杀死天魔,但如今形同真仙的他呢?难道还不能将天魔杀死么?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那声势浩大的一剑确实杀死了一尊天魔将领。
只不过……
他蹙眉,望着眼前那个容貌邪肆美艳的天魔首领,心中有些烦恼。
如今形同真仙的他确实能够杀死天魔将领,可若对上首领阿伽舍,恐怕并不能轻易将其杀死。
更何况,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此,他抿唇,眼神一厉,又是雷霆万钧,气势磅礴的一剑!
“轰隆隆——”
冰冷锋利的剑芒当头斩下!
赵名芳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一剑,只见他咬牙切齿,面色发白,眼中恨意越浓,“你忘了么,你若杀了我,你也要跟我一起死!”
周晦冷笑,手腕下压,“那又如何。”
赵名芳后退三步,眼神越发阴寒,原本俊美无铸的面容一派扭曲神色,“是你逼我的!”
他一手持剑,挡住周晦的攻势,一手攫取了一尊天魔——他竟想吞噬天魔反哺自身!
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很快那尊天魔便被他吸食一空,而他还不满足。
第一尊,第二尊,第三尊……足足一十七尊天魔!
“能成为我的助力,你们也是死得其所。”他原本健全正常的躯体开始变得畸形,无数道巨大的手臂自他背后生长,而在那手臂上,尖锐而漆黑的指甲泛着冰冷不祥的光芒。
这指甲上带着剧毒,道门修士沾之即死。
显而易见的是,这样的剧毒还要不了周晦的性命。
只是这般变故,到底令他觉得麻烦。
毕竟现下护山大阵已破,若自己如今不能将其就地正法,反而叫其逃了出去……恐怕这于整个修真界都是一桩祸事。
周晦眉心一跳,正要出手,就在此时,一道血色的剑光划破天际,向他而来!
“师尊!”
沈翎揭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那张引人瞩目的面容来。
在这样紧急的关头看见自己此生最在意的人,他非但不曾觉得欣喜,反倒蹙起了眉头。
——先前他要沈翎独自一人去寻古帝墓,正是想要支开沈翎好叫自己一人解决此事。
却不想……
他松手,于是手中霜色长剑化作雪花片片飘散,旋即他手腕一动,接下了这柄血色长剑。
长剑入手,便嗡鸣不止,无穷无尽的血气与怨气自剑身涌现——这是一柄绝世凶剑。
他屈指,轻弹剑身,便见“玄衍”二字陈列其间。
这便是传说中王朝帝君融天下神兵所锻造而出的护国利器?
他心中叹息,锋利而冰冷的面容陡然柔和了下来,竟罕见地生出了些怅然的心绪来。
周晦从未想过,沈翎竟真的能将这传闻中专为天下妖邪而准备的护国利器寻来。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却咽下了——大战在即,怎能说这些儿女情长的话呢?
更何况……
他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他眼中已再无任何旁的情绪,唯余一片冰冷。
他抬手,于是巨大的血色剑光轰然落下!
第一剑,赵名芳借助阿伽舍的天魔之力堪堪接下,嘴角却溢出血迹,手臂剧烈地颤抖!
第二剑,血色的剑光仿佛要将山峦劈开,落在赵名芳身上,则如天罚降临一般!
第三剑……
这一剑,劈山断海,斩断天幕,万物都为之失色,苍生亦为之动容!
这是惊世震俗,是千万年来绝无仅有的一剑!
周晦仿佛化作剑光,人剑合一,似乎万物都无法阻挡这斩灭妖邪的一剑。
高大巍峨的山峦被劈成两半,一道巨大的深渊凭空裂开,刹那间,沙石漫天,风气雪飘!
千万朵无瑕的雪花如同利刃,在山中盘旋,而后赫然坠落!
赵名芳起初还能抵挡,到了最后,他只能负隅顽抗,苦苦支撑!
“碰——”
他再也支撑不住,巨大的身影自山巅坠落!
而此刻,山外诸君终于姗姗来迟,也看见了这绝世无双的一剑!
“这是……”
刹那间,诸君愕然。
刹那间,此间无言。
沈翎亦为这一剑摄去了心神,他望着天边那道血色剑光,久久无言。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哗啦啦。”
风消雪散后,一道深渊蜿蜒千里,而阿伽舍那具畸形、怪异的躯体被风一吹,化作了飞灰。
“咔嚓。”
那柄血色长剑上,竟蜿蜒出无数道裂痕!
周晦收剑。
沈翎怔怔地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山巅之上,那抹白衣身影如暴雪般凛冽,如利刃般冰冷,可是他垂眸一顾的那一刻,沈翎竟体会到了几丝隐晦的温情。
白光一现。
周晦站在他身前,垂眸,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他却什么也没说,只道:“道门诸君来访,你替我……招待来客吧。”
他轻抚剑身,于是剑上裂痕渐渐褪去,最终完好如初。
“此剑不祥,束之高阁便罢,若长随身侧,恐有性命之忧。”他敛眸,化冰雪而为剑鞘,尔后收剑入鞘,“今后……”
罢了。
他闭目,指尖隐忍地落在沈翎面上,却一触即离。
“你且去吧。”
最终,他只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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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道门诸君仍呆呆地站在道旁,而萧虔等人的目光却落在了沈翎身上。
沈翎接剑,转身,朝道门诸君行礼,“仙府祸患已除,此番多谢诸君了。”
“不敢当,不敢当。”
“令师实力,无愧天下第一之名。”
沈翎抿唇,正要客套几句,却忽而若有所感,回首。
却见白衣身影扶住枯木,嘴角溢出血迹。
他一惊,飞身上前,周晦却是叹息,目光无限眷恋地在他眉眼之间转了一圈。
最终。
他闭上双眼,身影幻作万千雪花,纷飞坠落。
——先任掌教曾为赵名芳与周晦二人立下同命契,若赵名芳身死,那么周晦也无法苟活于世。
“师尊——”
他冒着风雪向前,却被地上的山石绊倒,抬起头来,茫然无措地望着那株萧疏的枯木。
白衣身影不再,而唯余风雪如故。
剑尊周晦,兵解了。
尔后天下缟素,苍生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