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白衣白发,面容苍白,五官虽与他记忆中的离真截然不同,但其面上的神色却熟悉得吓人。
沈翎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怎么会是你,天机门主呢?!”
若天机门主死于离真之手,今后他又该如何探寻古帝墓?
“从来都是我。”离真反而笑了,他意味深长地道:“天机门主是我,幻海天的老祖也是我。”
“动动你的脑子想想。”离真半是叹息,半是怜悯,“这世间修习因果道者,还有谁人能够比我更强?”
沈翎沉默了。
离真这话说得不假,毕竟在所有见过的因果道修士里,离真绝对是最强大的一个。
如此想来,此人会是天机门主好像也并不意外。
只是……
“你分明是邪道修士,千年前被仙盟封印,又是什么时候成为天机门主的?”
怀疑的,不善的语气。
“是夺舍?”沈翎如此猜测道。
离真抚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当然不是。”
“何必用夺舍这样麻烦的手段呢?”
他莞尔,旋即漫不经心地转身,右手一抓,将身上这张白发道人的皮撕下,尔后随手将其扔在了一旁。
这张薄如蝉翼的人皮轻飘飘地落在了屏风上,像是一道轻薄的白纱。
离真终于露出了本相。
秀美的面容,戏谑的眼神。
“只不过是画皮分身之术而已。”
他心满意足地看着沈翎面上讶异的神色,尔后勾了勾嘴角,缩地成尺,只眨眼的功夫便站在了沈翎的身后。
“你看,你如今还不是需要寻求我的帮助?若你早知今日情形,那日又何必那般冷硬地拒绝我?”
他温声细语,冰冷的手指却搭在了沈翎的脖颈上,带来了一阵怪异的,威胁般的触感。
“砰、砰、砰。”
离真半眯着眼,心满意足地感受着手中那人的脉搏。
这跳动的脉搏温暖而热烈……若沈翎的感情能够像他的脉搏一般炽热,那么此刻,离真只会比现在更加心满意足。
只可惜啊,面前这人有着一颗无比冷硬无比凉薄的心脏。
离真无比惋惜地落下了一声叹息,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肉,他轻声开口,温柔低沉的声音里好似带上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我知道古帝墓所在,亦能够帮你解决天魔之祸……只要你肯求我,我就帮你,如何?”
沈翎冷笑,这一次倒是十分干脆,虽然语气仍旧不善,但确实让离真达成了目的。
“好啊,我求你。”
沈翎的态度很是寻常,就仿佛说出口的话只是一句不痛不痒的问候,而之前那个不肯妥协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离真挑眉,倒是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继续得寸进尺,只见他微微一笑,语气很轻,眼中却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那你还想如何?”
沈翎顺势抓住那只不规矩的手,抬眼,微微冷笑,“还请前辈自重。”
他甚至还特意将最后这四个字咬得极重,生怕离真想不起二人间那如天堑一般的辈分问题。
沈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此人想要他付出什么,只不过他并不想轻易便让此人如愿,何况要他低声下气地恳求此人,实在是太过为难他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求了,此人也不一定会遵守诺言。
曾经初见之时,二人定下盟约,约定一同报复萧氏皇族,而最终二人竟不约而同地违约……可见这二人实在是同一种人。
“这样神奇的法术,你想不想学?”离真凑近了些,于是二人鼻尖对鼻尖,目光撞在了同一处。
“呵呵,让前辈失望了,晚辈并不想学这些旁门左道。”依旧是讥讽般的语气。
“那真是太可惜了。”离真微微摇头,嘴角却高高翘起,“连古帝墓中的法术都看不上,你还真是高傲。”
看似遗憾,实则愉悦的语气。
“你在威胁我。”威胁他,若无此人的帮助,他压根不可能顺利找到古帝墓所在之地。
“不敢。”离真挑眉,语气温柔,轻巧地挣开了沈翎的手臂,转而看似体贴地替他理好了散乱的衣襟,只是手臂却不规矩地顺着衣领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