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无言良久,心头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烦躁,“你就不能不缠着我?”
世界上那么多性情各异的修士,怎么偏偏就缠上他沈翎了。
还有,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曾经他刻意引诱吸引其视线也就罢了,如今他都放弃讨好此人了,甚至还在此人眼皮子底下做过那么多堪称得罪的事情……怎么这人还对他纠缠不休。
“不能。”离真笑吟吟地理好臂间的飘带,尔后眨了眨眼,难得地说了一句真心话,“这俗世之中的一切都那般无趣,也只有你身边,才能看见些有意思的事了。”
“……如此,我又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平铺直叙一般的话语,却偏偏让沈翎沉默了许久。
……
黑暗之中,沈翎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眼。
因着适才那一场梦境,他的精神有些不济,于是直起身,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
天快要亮了,而赵名芳彻夜未来,这令他心中稍稍轻松了些。
应付那个阴晴不定的离真已令他精疲力尽,若再来一个赵名芳,他恐怕还真得头痛欲裂了。
如此想着,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讽刺。
可笑曾经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如今看来,什么全身而退?自始至终,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毕竟沾染了这样驳杂的一身因果……还是他托大了。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修习那册《风月道》,平白惹得如今一身的麻烦。
罢了。
活着总比死了好,他闭上双眼,平静地想,好歹如今尚且能有命在。
若是死了,那才真是万事皆空。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摈弃心头那些烦乱的念头,终于睁开双眼。
如今再想这些也是无用,倒不如多想想,今后究竟该如何做方才能够将那天魔之事捅至众人眼前。
李镜青这个人,与那墙头草并无什么区别,若想依靠此人揭露赵名芳的真面目,恐怕有些困难,但若要恶心那人一把,却还是能够轻易做到的。
只是如今别无他法,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过……先前李镜青曾说,三月后赵名芳会与他合籍,那么这合籍当日,会不会有旁的门派的掌门人前来观礼呢?
若是如此,届时自己或许可以借机做些什么。
赵名芳的修为再如何高深,也终究只有一人,而道门诸君虽实力略逊于他,可胜在人多势众,若二者真的对上了,赵名芳也不可能轻易击败众人。
如此,沈翎眼神闪了闪,直起身来,撩开纱帐,正要起身梳洗,却对上了一双温和的,含笑的眼眸。
那人端着一杯热茶,垂首,轻轻吹了吹茶面,尔后稍稍颔首,温声细语,“你醒了。”
——是赵名芳。
沈翎沉默了半晌,不可否认的是,他有那么一瞬间,被这人给吓住了,不过旋即,他反应过来,便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梦醒之后。”
此时天色未明,这人俊美的,棱角分明的面容半数隐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清晰。
沈翎垂眸,“我……”
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见赵名芳不轻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微笑道:“那梦中人,是你心悦之人?”
沈翎呼吸一窒。
他有一瞬间的慌乱,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的一腔思绪,说出口的话却带了几分颤音,“掌教真人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离真在梦中与他相会?
是离真故意露出的破绽,还是那人实力真的已经高超到了这种地步,竟能看破离真的入梦之术?
不,先别慌,说不定这人不过是在诈他。
如此,他心中稍定,勉强露出了一抹笑容,“我并无什么心悦之人,真人何出此言?”
赵名芳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何会看破那入梦之术?”
“放心,我说这个,也并非是要责罚你什么。”他微笑,“我只是想告诉你,若你真的心悦于他,我劝你还是绝了这份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