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便是你我二人的合籍大典。”赵名芳微笑,“所以不论你曾经与谁有过一些不清不楚的过往,我劝你便都悉数了断吧。”
沈翎沉默了片刻,他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衣袖,抬起头来,面色疑惑,“为什么?”若只是喜爱他这副完美无暇的皮囊,又何必要与他合籍,还作出这样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来。
“我不喜欢旁人染指我手中的东西。”他仍是微笑,俊美的脸庞上除却笑容外什么情绪也无,就好似是一尊棱角分明的神秘石像。
“曾经不论你与那些人有过什么样的过往,我都可以不与你计较。”他轻描淡写道:“只是今后,若你还要背着我与那些人纠缠不清,那么……”
他垂首,微微一笑,“可就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了。”
沈翎沉默了半晌,久久无言。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为何此人会知晓自己那些小动作,但是事到如今,他恐怕并没有选择的机会。
“若我不愿与你合籍,你又待如何?”他忍不住开口,仿佛心中仍旧存有几分侥幸。
“你会愿意的。”赵名芳微笑,“你也只能愿意。”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沈翎当然也无法再说什么了,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了。”
他终于冷静了些许,松开手中的衣袖,面色却有些僵硬,“如你所愿,我不会再与他们有什么首尾。”
“很好。”赵名芳满意了,他略微颔首,笑道:“稍后会有一位教习嬷嬷来教导你礼仪……我希望你好好地学,别叫旁人看轻了你。”
呵呵。
沈翎只想冷笑,什么别叫旁人看轻了他,他看是此人不想旁人看轻了他赵氏一族吧!
这人还真是虚伪,分明已经做了这等不合礼数的事情,却偏偏还想保全那完美无瑕的君子之名……这世上,还有比赵名芳更虚伪的人么?!
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他到底是受这人辖制,何况还有天魔之事,如此,他就算是万般不愿,也只能忍耐下来。
“我知道了。”沈翎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冷笑,“届时定然不会叫人看轻了你藏玉掌教赵名芳。”
赵名芳笑了笑,语气温和,仿佛半点不将沈翎这讥讽的话语放在心上,“你身为赵氏一族的家主夫人,若连礼仪也无,恐怕难以服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呵呵。
沈翎只想冷笑,然而实际上他面上也确实露出了一抹冷笑,“事实究竟如何,我相信你自己是知道的。”这样的谎言,就算再说一千遍一万遍,也许能够骗过旁人,但绝不可能骗过自己。
赵名芳叹了口气,却没再说什么了。
“我还有事,晚些再来看你。”言罢,他站起身来,这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若非案几上还静静地摆放着那半盏热茶,恐怕他还要怀疑适才的一切,不过是他晚上做过的一场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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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果然如赵名芳所言,这天音居别院中来了一位外表严肃身形干瘪的教习嬷嬷。
这嬷嬷姓赵,不过却并非赵族子弟,而是曾经为赵家立下大功,如此方才能够被主家赐姓为“赵”。
这位赵嬷嬷行事也颇为严厉,看上去便不是个好惹的,沈翎本以为自己此番会吃些苦头,却不想这位赵嬷嬷态度却并不强硬,只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教导他。
凡是那些传承了千年万年的世家,族中都有许多乱七八糟的规矩需要遵守,而赵族身为其中翘楚,其规则只有更繁琐。
只是听那赵嬷嬷说,掌教真人怜他辛苦,于是便只说让他学些礼仪糊弄旁人,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便暂且按下不表。
能够轻松些,沈翎当然不会自找麻烦,他于是只将那嬷嬷说的话当做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是以这礼仪之道,学得便格外的慢。
——他是带着目的来到天音居的,又不是真的要给赵名芳当夫人,似礼仪这般的事情,于他而言当然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