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下腰封后,沈翎总算能够喘几口气了——虽然他的腰身很是纤细,但为了追求极致的美观,替他更衣的侍女特意勒紧了他的腰身,好营造出纤弱可怜的身形。
他面色稍霁,也不管身上那凌乱不堪的衣裙,直直地躺倒在榻上,而那乌黑的,柔软的长发铺陈在他身下……姿态很不端庄。
沈微命目光一暗,旋即欲盖弥彰般地移开了视线,“你既然选择以女子的身份留在天音居,那么便早该适应女子的衣裙。”
沈翎冷笑,一想起这件事,心中便很是恼怒,面上的神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这样的姿态,看在喜欢他的人眼底,却怎么看怎么惹人爱怜。
“纵然是女子的衣裙,也总不会每一件都如此勒紧腰身。”
那日李镜青求他救己身性命时,只哀哀地求他留在天音居,却不说需要他以女子的身份踏入此间……事后待到他反应过来时,已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只得硬着头皮套上女子的衣裙,而后被当作是故人遗孤送至天音居。
据李镜青所言,故人遗孤这样的身份,最易激起旁人的同情,而赵名芳身为照顾故人遗孤的大善人,自然也能得到旁人的赞誉与敬仰。
如此既能得美人,又能得名声的两全之事,赵名芳才不会拒绝。
若要此人为了美人而放弃名声……呵呵,没有这种可能。
说到此处之时,李镜青面上露出了讥诮的神色来,不知是在讥讽那个道貌岸然的掌教真人,还是在讥讽这只看表面功夫而不知深思此事的世人。
当然,他身上这身衣裙也是李镜青亲自选的,据此人所言,世人皆偏好这等纤弱可怜的女子,而赵名芳得了这样一个楚楚可怜弱质芊芊的美人,便更会使得世人艳羡于他。
沈翎曾经一心向道,对女子,特别是容貌出众的女子,那更是避如蛇蝎,生怕这些女子影响了他的道心,坏了他的修行,是以对于“诸君偏好什么样的美人”这种问题,那是一概不知的。
那李镜青字里行间,都仿佛对赵名芳十分了解,就好似相处了几十年一般,可他们私下里分明没有什么接触,这叫沈翎感觉尤为奇怪。
不过当时秉持着试一试的心思,他还是同意了李镜青的提议,作此打扮去见了赵名芳。
他本以为赵名芳或许会怀疑他的来意,而后推拒一番,却不想那人只看了他一眼,便定下了此事,还说若他不愿,可日后再为他择一佳婿。
事情都定下了,沈翎还能说什么,只能作出一副纤弱可怜的模样,说任凭掌教定夺。
如此,沈翎就这般留在了天音居,甚至还被安排在了距离掌教真人寝居最近的院落。
很显然赵名芳看他那一眼时已认出了他的身份,只是却不知为何不曾点明,甚至还顺水推舟地留下了他……按理来说,似赵名芳这样谨慎的人,本不该留下他才是。
莫非此人真是惑于他的皮相,而后才对他多了几分暧昧心思?
沈翎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如今天色已晚,他正打算稍作歇息,却听门外的侍女前来通传,说是掌教真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