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
离真有些遗憾,不过仍是微笑,他的语气温柔缱绻,悦耳至极,好似情人间的絮语一般,“……你可不要叫我失望啊。”
失望又如何,不失望又如何?
沈翎很想将这句话说出口,但他忍住了——好不容易离真不与他扯那些有的没的了,他又何必与这人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呢?抓紧时机离开此地方才是正事。
如此想着,沈翎只扯了扯嘴角,也不曾多说什么,只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掐诀,很快离开了此地。
而离真始终笑吟吟地望着他,也不阻拦,只是笑得烂漫。
“……”
神魂终于归位,而那种被人审视甚至一寸一寸丈量的感觉也终于消失了。
沈翎紧绷的躯体陡然舒展开来,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运转功法,将体内的炁气梳理了一番,这才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眼,“……微命。”
“我在。”
旋即,一道浓稠的血影自他脚下溢出,尔后凝聚成形,最终幻化成了一个乌发少年的模样。
他站在沈翎身后,俯下身来,轻轻地替身前的人揉了揉太阳穴,替他疏解疲惫的肢体。
丝丝缕缕的,如墨痕一般的长发缠绕在他的脖颈间,带来了一阵细微的痒意,而沈翎却并不在意,只是舒展了肢体,闭上双眼,轻轻地靠在了身后那人的身上。
在这个世间,除却师尊周晦之外,也就只有沈微命能够带给他片刻的安宁了。
与离真相处无疑是一件极其疲惫的事情,毕竟此人太过善变,又十分令人捉摸不透。
“在这四方山中,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沈翎顿了顿,“别急着回答我,你仔细回想一番,好么?”
可以肯定的是,赵名芳身上一定有一个巨大的谜团,不然似离真这般一味追逐乐趣的人,怕是不会将视线落在此人身上。
沈微命沉默了许久。
“我不敢离那人太近。”他摇了摇头,“所以看见的东西十分有限,怕是帮不了你什么。”
“不过……”他犹豫了片刻,“天音居中,一定有古怪。”
“我有时能够感觉得到,那个地方若有若无的传来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不过待我认真去感受时,那抹恐怖的气息便消失了。”
“就如同他身上的天魔气息?”
“就如同他身上的天魔气息。”
沈翎沉默了。
一时之间,诸多思绪涌上心头,继而交织在脑海之中,令他头痛欲裂。
原本烦心的事便足够多了,如今又多了一桩……真叫人头痛。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翎叹了口气,他软若无骨地倚在身后那人身上,好似整个人都陷在了那人的皮肉骨血之中,不过这样说也不错,毕竟他们二人出自同源,本就是同一人。
沈微命的动作顿了顿,他偏了偏头,于是二人脸颊相贴,耳鬓厮磨,仿佛亲密无间,“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沈翎叹息,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怜爱的神色来,他轻轻地握住了沈微命的手腕,眼睫颤了颤,“……若是没有你在,我都不知该怎样才好。”
原本冷酷的人露出这样的一面,更何况此人还是他放在心尖上爱慕的人……沈微命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就算立即为怀中的人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分明清楚地知道此人不过是个善于伪装的小人,而这些软弱这些爱怜的神色,也不过都是在欺骗旁人……就算如此,他也心甘情愿地为其付诸一切。
对于沈微命而言,曾经的幻境就是属于他的真实,而在幻境之中,是沈翎一直陪在他身边,甚至他第一次动了那样暧昧难言的心思时,也是因为沈翎。
如今他沦陷在这个人身上,似乎也并不稀奇。
只是二人出自同源,没有人比沈微命更懂这人的冷漠——这人心中只有他的道途,就算自己真的为其付诸性命,恐怕得来的也不过就是一声叹息罢了。
但纵然如此,他也心甘情愿。
沈微命笑了笑,他轻轻地环住了怀中的沈翎,动作无比地轻柔,好似将其当做了唯一的珍宝。
“别这样说。”二人皮肉相贴,好似融为了一体一般,沈微命幻作血影,将怀中那人遮挡得严严实实,“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也会一直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