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影沉默了。
他攥紧了衣袖,心中恨得滴血,面上却要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那你想留在谁的身边?”
“是元惊鸿,还是……周晦?”
说到最后,他已咬牙切齿,眼睛也渐渐红了,他压抑着心中痛苦与怨恨,抬起眼来,声音沙哑,竟然出口质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只爱周晦?!”
“荒谬!”
沈翎从未想过,师尊的名讳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在曾经的枕边人口中。
他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心中也有些恼怒,“他是我的师尊!我又怎会……怎会……”
他连那样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只觉得眼前之人是在羞辱自己。
元照影冷笑,语气怪异,“若非两情相悦,云隐仙山上又为何会有琼楼玉宇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你又为何会心甘情愿留在仙山之上百年清修?”
“你住口!”
沈翎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屈辱,他豁然站起身来,心中只觉愤恨,“我与师尊二人之间只有师徒之情而无其他,你用这种话来羞辱一个与我二人之间无关的人,难道不会觉得羞愧吗?”
“无关?”元照影笑了,他死死地盯着沈翎,只觉得妒火灼心,“真的无关么?”
“当然无关。”
沈翎冷冷道:“我言尽于此,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今后我不会再来见你。”
言罢,他一拂衣袖,扭头就走,果真如他所言,不愿再看元照影一眼。
“……不会来见我?”元照影却笑了,他双眼通红,面上肌肉抽搐,神色扭曲到了一种怪异的地步,“这可由不得你。”
尔后,便只见他身影微微扭曲。
“砰”的一声。
待到沈翎回过神来时,自己已被那人压在了身下,更为不妙的是,这人单手攥紧了他的手腕,将他困在了这方寸之间。
冰冷的石桌抵住了后腰,令他很是难受,他挣扎,却始终只是徒劳,反而好似激怒了那人一般,令自己的处境更加堪忧。
……那人强硬地分开了他的大腿,好叫自己能够更好地制住他。
他面色一变,既惊又惧,“你放开我!”
挣扎间,被拉到最高的衣领有些散乱,露出了一片白皙的皮肉,元照影的视线一晃而过,而后便死死地盯住了,再也移不开了。
——那原本白皙的皮肉上,赫然是一道暗色的掐痕!
如若只有掐痕,元照影还能欺骗自己说是沈翎与旁人争执后动手才留下的,但在那暗色的掐痕旁,还遍布着星星点点的暧昧红痕。
元照影并非不通人事,亦曾与沈翎有过几次双修,是以这样的痕迹究竟是什么,他当然心知肚明。
“……原来是有了新欢。”
良久,他笑了——可是这笑容却极其扭曲,极其怪异,不知是因为面上曾经被种下的奇毒,还是因为他心中那足以击溃理智的妒火。
阴鸷的视线落在了那些暧昧的痕迹上,元照影心中更是恼恨,手臂不由加重了力道。
沈翎仍是挣扎,但显然元照影此刻已然失去了理智,全然不顾他的意愿。
“刺啦——”
衣衫从领口到腰间,陡然被那人蛮横地撕了下来,于是身上那些见不得人的痕迹便也悉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沈翎咬牙,屈辱地偏过头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你简直……”元照影的话语好似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一般,“不知廉耻!”
他怒火中烧,死死地盯着沈翎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恨不得用刀子将它们一一剜去。
“你!”
沈翎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怒目而视,却是徒劳。
二人僵持良久。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尴尬又怪异的局面。
“二弟,你们这是……”
温润的,讶异的声音。
旋即,一个宽袍广袖,衣袂飘飘的青衣人轻轻地拂开了竹枝,落入二人眼中。
来者目若点漆,姿态从容。
——正是元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