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白色的外袍,这外袍只能勉强蔽体,却在行动间露出大片大片的皮肤。
他赤足走在冰冷的地砖上,忍不住蹙眉。
不过走了片刻,四周那遮蔽视线的云雾便轻轻散开,而在云消雾散后,一抹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这人慵懒地倚着栏杆,长发飘飘,大袖飘飘,好一副仙修大能的风雅气派。
沈翎上前了几步,便见这人转身,含笑道:“翎儿。”
此人容貌秀美,仪态典雅,正是适才在宴上见过的离真。
沈翎:“……”
他沉默了许久,这才拧着眉头开口说话,“这是哪里,你又为何在这儿?”
他只记得自己在宴上喝了许多酒,而后发生了什么,他便一概不知了。
若是醉在殿中,应当会有侍人将他送回房中,只是此地……他蹙着眉头环视四周,沉吟了片刻,终于想起,此地应是他曾经毁去的琅嬛福地。
当初他前往魔域前,曾故意使计毁去了此地,而今竟然这么快便修复如常,真叫人意外。
沈翎挑眉,正要开口讥讽两句,却见离真笑吟吟地牵住了他的手,态度十分温柔,丝毫不见半分责怪之色,仿佛半点不将他当初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
“这里可不是琅嬛福地。”离真仍是笑吟吟地,“而是我特意为你构建的,神魂幻境。”
神魂幻境?
沈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莫非,如今的自己已然神魂出窍?
仿佛能够看透沈翎的一切想法,离真颔首,含笑道:“你的肉身还在天音居。”
天音居?
沈翎一怔,心中正疑惑,却听离真又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何自己会在天音居?”
他当然想知道,只是他深知离真性情之恶劣,恐怕不会轻易将真相告知于他,沈翎于是冷笑,语气十分肯定,“是你搞的鬼吧。”
离真闻言,装模作样地捂住了胸口,故作委屈,“怎么可能,此事可真不是我做的。”顶多算推波助澜了一番而已。
“呵呵。”
沈翎冷笑,明显是不信此人所说的话。
“……你竟如此不相信我。”
离真幽幽地叹了口气,抬起眼来,仿佛委屈到了极点,不过沈翎却知道,此人面上这一切的神情,都只不过是伪装而已。
“真令我伤心呐。”
离真手腕一动——沈翎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到他反应时,自己已被这人抵在了玉栏之上。
他半个身体悬空在玉栏外,只稍稍偏头,便能够看见底下那仿佛深不见底的高度。
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而后柔软地垂下,旋即被风吹起。
身上的衣袍也被那寒风吹得散开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这样的姿态,还是太过狼狈了。
他闭了闭眼,偏过头去,面色有些不善。
有几缕细碎的长发在他眼角拂过,他眯了眯眼,却什么也没说。
冰冷的栏杆紧贴住腰部,令他觉得十分不适,他蹙了蹙眉头,“放开。”
“我若不放开,你又能如何?”
离真悠悠地开口,他好整以暇地望着身下的人,一挑眉,姿态很是怡然。
沈翎:“……”
他好像还真不能如何。
沈翎沉默了许久,心中不知将面前这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多少遍,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想如何?”
离真装模作样地思考了片刻,他笑吟吟地眨了眨眼,“不如何。”
“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言罢,他俯身,揽住了沈翎的腰,二人面容相贴,却一触即离。
离真足尖轻点,带着他转了一转,散开的衣摆旋开,最终二人在廊柱前站定。
一股幽冷的,腐朽的气息萦绕在身侧,沈翎冷笑,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开口,“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还不将你的脏手拿开?!”
他抬起眼来,面色更加不善,手掌轻轻一动,于是一只匕首出现在手中。
那匕首对准了离真看似脆弱的脖颈,他冷笑,眼神里满是威胁之意。
“好凶啊。”离真却不动,只笑吟吟道:“这么凶,小心日后无人敢亲近你哦。”
“也只有我这种舍己为人的大善人,才会舍身亲近你了。”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知珍惜呢。”
沈翎:“……”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微笑,一字一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