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兄！”一个穿着白服的尖脸少年嘟了嘟嘴，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面上却一派天真无邪，他娇嗔道：“那人都走了，你还眼巴巴地看着干什么呀。”

王屠被这一声“王师兄”喊回了神，他瞪了那尖脸少年一眼，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刹那间，少年的左脸肿成了馒头，“我做事，需要你来置喙吗？！”

“不……不敢。”尖脸少年捂着受伤的脸，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是心中却什么脏话荤话都骂了个遍。

“你原本只是一个杂役弟子而已，若不是榻上功夫还算不错，你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成为我的扈从？”王屠冷冷地看着那尖脸少年，眼中的轻蔑一览无余，“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察觉到人群中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尖脸少年只觉得颜面尽失，他低下头，捂着脸跑开了。

“王师兄息怒。”

此时，身后那少年走了出来，他双目狭长，容貌略有些阴柔，而那双狭长双眼下的殷红胎记更是夺目至极。

“这等身份卑贱的下人，还不值得师兄为之动怒。”

少年佝偻着脊背，微微垂首，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后颈，显得卑微又驯顺，而他这样卑微到极点的姿态，正是王屠满意的——试问，一个掌教真人的记名弟子对他如此卑躬屈膝，又有哪个人的自尊心不会得到最大的满足呢？

“师兄，适才那位师兄姿仪出众，我想，只有像此等模样的神仙人物，方才有资格陪在师兄的身边。”少年眼神闪了闪，他垂下头，姿态始终卑微而恭谨，“不知师兄……？”

王屠的怒火一下子便被抚平了，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中的折扇，露出了色眯眯的笑容来，“此等美人，师兄又怎能忍心让他孤枕独眠？”

“不过。”王屠叹了口气，露出了烦恼的神色，他皱着眉头，整张脸都好似皱成了一团，十分辣眼，“卫师弟乃是我心尖上的白月光，师兄又怎能忍心抛弃他另觅新欢？”

“师兄高义！”少年霍然抬头，露出了敬佩又向往的神色，这般神情看得王屠有些飘飘然，只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大情种。

王屠压住上翘的嘴角，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师兄莫要烦恼。”少年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狭长的双眼中，那漆黑的眼珠微微转了转，“师弟愿为师兄解忧。”

“哦？说来听听。”王屠眼睛一亮。

“师兄且附耳过来。”

王屠嫌他多事，却仍是忍不住想听听这人的办法，毕竟之前许多次，他的烦恼都是这人出主意解决的。

他于是附耳过去。

少年耳语一番。

王屠哈哈大笑，喜不自胜，“还是你聪明！”

“来人，给我赏！”

“我记得你家中有一个病重的母亲。”他沉吟了片刻，“就赐你一枚上品补气丹吧！”

“多谢师兄！”少年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神色，他一撩衣摆，跪在地上，深深叩首，哽咽，“师兄真是……”

“哈哈小事一桩！”王屠哈哈大笑，拍了拍少年的头，此刻，他脑子里满是日后美人在侧的美妙幻想，也不耐烦再与这脸上有胎记的丑八怪多说什么了，他摸了摸袖子，随手抛出一粒丹药，扔在了地上，而后果断转身，“走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骨碌碌。”

那圆润的，洁白无暇的丹药滚到了他手边。

他没有去捡，直到确认了那些人已走得无影无踪了，他这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他眉头微挑，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尔后。

他抬脚，狠狠地碾碎了那枚丹药！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