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了弯嘴角,一双琉璃似的眼珠里满是恶意,“也正是因为她的不择手段,你才会与那位沈真人有缘无分。”
他笑吟吟地,语气分明很轻盈,却像是一记耳光一般,狠狠地扇在了萧虔面上,而那痛苦不堪的感触,也顺着面皮一寸一寸地弥漫至心中。
“你知道为什么吗?”
燕归人幽幽地叹了口气,眉眼弯弯,“因为她曾经将那人炼作人丹。”
“而那枚人丹的最终去处……我相信你应当知晓。”
“你说谎!”萧虔面色惨白,他抬起头来,咬牙切齿,“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呵呵。”燕归人笑了,“信或不信,这都是你的事情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二人之间早已了结……我劝你还是不要强求为好。”
“……你在骗我。”
萧虔捂住了头,只觉得喘不过气来,他那双原本美丽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看上去十分骇人。
“当初你母亲将他炼成人丹叫你服食,尔后他为了复仇杀死了她,又废去了你的根骨……至此,你们这段因果便已了结了。”
“而你却不甘心。”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人,见这人如此一副狼狈模样,便是微微一笑,“你不甘心这因果就此了结,于是就算被我救下来了魔域,也仍然对他念念不忘,打着报仇的名号纠缠不休。”
“你若是真的在意那杀父杀母之仇,就早该杀了他,而非在我这里发疯。”
燕归人叹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见那人已是满面痛苦,心神恍惚,却忽而觉得很是无趣。
此人本就是个无能的懦弱之辈,他又何必多费唇舌……无端叫自己心情烦躁。
“罢了。”他摆了摆手,“你既不想在解怨侯府思过,那便在我这地宫之中思过吧。”
言罢,他背过身去,不愿再多说一句话,“瘟鬼,看好他。”
“是。”
那形貌苍老的侍人佝偻着脊背,心中叹息,虽有些不忍,面上却恭谨地应下了燕归人的吩咐。
至此,燕归人欲往地宫深处而去,他走在幽深的长廊上,整个人都仿佛隐在了黑暗之中。
眼前的石门即将合上。
“不!”萧虔陡然回过神来,他抬起眼来,猛地往前扑去,想要阻止那人离开,“你不许走——把他还给我!”
只是他这样的举动,却不过是蚍蜉撼树而已。
——他的手还未触及那人的衣摆,这沉重的石门便在他眼前,生生地合上了。
他猛地跌倒在地,乌发散乱,原本熠熠生辉的面容上也沾染了尘埃,他怔怔地,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哀莫大于心死。
许久。
他闭上干涩的双眼,一滴泪落下,落入了满地的尘埃之中。
他五指攥紧,在冰冷的地砖上硬生生地留下了几道恐怖的抓痕。
像是无可奈何之下,最为绝望的宣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