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抿了抿唇，咽下了喉咙里那些尖锐的质问，他猛地一拂袖。

“哗啦啦。”

那流光溢彩的珠帘相互碰撞，它们发出了清脆而尖锐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无声的内室之中，显得格外的引人侧目。

萧虔攥紧了拳头，他压下了心中的诸多情绪，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来，“……你好好休息吧，合籍之事，我自会着手准备。”

言罢，他不再说什么，最后深深地看了沈翎一眼，这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或许，他是害怕沈翎口中再吐出什么冰冷的话语来。

不过与萧虔相反的是，此刻沈翎反而十分满意。

——原本还在苦恼的问题解决了，如今便只需要等待就好，这样的结果，又怎能不叫他满意。

更何况现下那碍眼的人也走了。

如此，沈翎嘴角上扬，而这上扬的弧度，不论他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于是只好放弃。

他兀自笑了一会。

良久。

他这才稍稍平复，转而传音给沈微命，“先前我让你寻的人，你可寻着了？”

“当然。”沈微命道：“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亲自过去看一看——那人是个地位卑微的马夫，性情外貌俱是平庸……”

“那就不必了。”沈翎默了默，“我相信你的眼光。”他们本就出自同源，既然沈微命觉得其人平庸，那么想必他若见了，也只会有一样的看法。

“对了。”沈翎略微沉吟，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计划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合籍大典过后，我会放弃这具肉身，另换一副更好用的躯体。”

“届时若无人出手，你便出手杀了我。”沈翎道：“切记出手要快，可别被旁人阻挡了。”

“……我知道了。”

虽然并不赞成沈翎的计划，但他也忍下了心下的异议，只是声音冷淡了几分。

沈翎却好像能够看透那人的心思一般，只见他微微一笑，安抚道：“放心吧，纵然是要换一副躯体，我也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届时你仍旧可以跟随在我身侧。”沈翎继续道：“我的性子你还不明白么？就算不论情分只论利益，我也没有抛下你的理由。”

“……可是死亡时的痛苦是真的。”

沈翎失笑，“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再说了。”他叹了口气，“你曾经不也想过要杀我么？如今我给你如愿以偿的机会，你怎么反倒还不乐意了。”

沈微命沉默了。

“罢了。”最后，他不再多言，反正不论怎么说他都是无法悖逆沈翎的意思的，“随你吧。”

“届时，我自会按照你说的来做。”

言罢，他便不再出声了，想必是心里还有些不快，没有心情再多说什么。

而对于沈翎而言，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那么便也没有什么多言的必要了，是以沈微命不再开口后，他也不曾再多说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