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与元惊鸿外出游历的那段时间里,他压根就不曾听元惊鸿说过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见这二人关系并不怎么亲近。
更何况在那日带路的小童口中,这个元照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见此人在门内名声很差。
既如此,他又缘何来到山外山?
还有……
沈翎看着这人躲闪的视线,心头只觉得不妙。
这人似乎被自己身上的道韵影响了几分。
真是麻烦。
他抿唇,眉头皱得更紧了,面色不可谓不难看。
他没有什么在旁人面前赤/身/裸/体的雅好,于是元照影只见眼前一晃,再定睛细看时,沈翎已然松松垮垮地披上了外袍。
虽然衣着并不怎么齐整,但好歹也不至于在这人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
沈翎语气冰冷,可见其心绪之糟糕——废话,任谁被如此窥探,心情都不可能愉悦。
他从灵泉之中踏出,旋即周身炁气蒸干了身上的水珠。
他冰冷的眼神落在面前这个紫服青年身上,表情好似十分难看。
这个青年身量高挑,看上去似乎有些羸弱,他一头乌发半束半散,而额前的许多碎发挡住了他大半只眼睛,显得有些阴冷。
然而当他抬起头来看人的时候,面上又仿佛有讥诮的神色。
他皮肤苍白,白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嘴唇的颜色却很深,红得像血。
这样的肉身,说是尸体都不会有人怀疑。
而当他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的时候,很难不叫人怀疑此人心术不正。
此人与元惊鸿同出一族,相貌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过与元惊鸿的温文隽雅不同,此人看上去便阴恻恻地难以接近。
像是一只形貌诡异的毒物。
这样的人沈翎很难喜欢得起来,更兼之先前那小童对此人十分不屑,受其影响,沈翎也不怎么待见他。
“……”元照影却不曾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那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了他裸露出来的小腿上。
这样的眼神,叫人只觉得不适。
虽然知道此人是受自己身上的道韵所影响,但他仍然无法对这样的眼神视而不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一腔怒火,五指轻轻一抓,于是一柄炁气凝就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尖抵住了那人的咽喉,挑起了那人的下巴,而他面色冷厉,“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此人定力这么差,今后若是纠缠不休,不敢想象自己会添多少麻烦……一想到这个,他就恨不得马上杀了这个人,好叫自己保住眼前的清净。
“我……并非有意。”元照影微微仰起头,避开了锐利的剑锋,声音却有些不自然,他终于艰难地移开了视线,喉结滚了滚,“引路的侍女有事先行离开了,我……先前并不知晓有人在此。”
呵呵。
这两句话,沈翎一个字也不信。
他心下止不住地冷笑,面上却不显,只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哦,原来如此。”
山外山的婢女行事虽然大胆了些,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规矩,更何况这人与元惊鸿关系算不上亲近,在这样的情况下,引路的婢女怎么可能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