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缓步走到榻边，将那杯热茶递到她面前。茶水氤氲着淡淡的白雾，带着一点草木的清香，是她从前在山下常喝的那种粗茶。“暖暖身子。”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梅枝上的雪，“你方才在梦里，喊了她的名字。”

阿尘的指尖一颤，热茶的温度透过瓷杯烫到掌心，却不及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酸涩来得灼人。她垂着眼睫，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声音低得像蚊蚋：“她……她说她在天堂。”

童磨挑了挑眉，似乎有些讶异，随即却低笑出声，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嘲讽，反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天堂么？”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汗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原来被我吃掉的人，真的会去往那样的地方。”

阿尘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她以为，以他的性子，只会嗤笑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只会说人间的情爱与信仰，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可他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攥着桃木符的手上，声音轻得像耳语：“她还说了什么？”

阿尘张了张嘴，却想起那句消散在风里的叹息，想起那句没说完的“别让自己……”。别让自己什么？别让自己恨他？还是别让自己……爱上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猛地掐灭，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呼吸一滞。

童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没再追问，只是俯身，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周身那股极淡的莲花香，混着茶香漫过来，将她整个人裹住。“没关系。”他说，“不管她想说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等到你想明白的那一天。”

窗外的风声更紧了，檐角的冰棱又坠下几颗水珠，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冰凉。阿尘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攥着桃木符的指尖，终于缓缓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