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往生堂静得只剩风声，阿尘抱着那枚桃木符蜷缩在榻上，意识昏沉间，竟真的踏回了记忆里的旧时光。

还是那间漏着点阳光的小茅屋，阿秀姐姐正坐在门槛上搓着草绳，见她来，眉眼弯成月牙，伸手递过一串刚摘的野山楂：“阿尘回来啦？快尝尝，甜着呢。”

阿尘的喉咙猛地发紧，快步冲过去攥住她的手，那掌心的温度暖得烫人，是她做鬼后再也没触到过的人间热意。“姐姐……”她哽咽着开口，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她恨不恨童磨，更想问自己，该不该对着那个凶手动心。

阿秀姐姐却没等她问出口，只是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湿意——明明鬼不会流泪，可指尖划过的地方，竟真的有温热的触感。她的声音轻轻的，像风拂过麦浪：“阿尘，你心里的结，要自己解开呀。”

阿尘我在天堂哦，真的有天堂哦，原来教主真的没有骗人，

阿尘猛地一怔，抬头时，却见阿秀姐姐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她慌得用力去抓，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风。最后留在耳边的，是一句模糊的叹息：“别让自己……”

后半句话消散在风里，阿尘惊悸着睁眼，窗外的月光冷白，榻边竟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童磨不知站了多久，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茶，见她醒了，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又做噩梦了？”

阿尘看着他，眼底的迷茫更甚，梦里阿秀姐姐没说完的话，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更疼了。

她没应声，只是下意识地将那枚桃木符攥得更紧，指腹在刻歪的“平安”二字上来回摩挲，仿佛要从那粗糙的纹路里，攥出一点人间的暖意来。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童磨素色的长衫上，晕开一层朦胧的白，让他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戏谑，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