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干呕起来。那双手，曾经温柔地为我整理额前的碎发，曾经小心翼翼地为我擦去嘴角的糖霜，曾经毫不犹豫地伸到我唇边，让我吸食他的血。可现在，这双手沾满了阿绣姐姐的鲜血，沾满了人类的碎肉，肮脏而恐怖。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我心上划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别碰我！”我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厌恶，“你所谓的‘救赎’，不过是你为自己的残忍找的借口！你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只是想变得更强，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不在乎别人是否愿意！”

童磨的手僵在半空，冰彩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他皱起眉头：“我没有骗你，尘小姐。我是真的想救赎她们，也真的想和你好好在一起。”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像是被误解的孩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在乎的人，只是……只是她刚好出现，而我刚好饿了。我以为你会明白，我们是同类，我们的生存法则本就如此。”

“同类？”我冷笑一声，泪水滑落得更凶，“我和你才不是同类！我是鬼，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无辜的人！我靠着牲畜血和你的血生存，我也可以一直这样活下去！我不会用‘救赎’当借口，去掩盖自己的残忍与自私！童磨，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救赎，什么是真正的情感！你所谓的‘喜欢’，也只是想把我留在身边，当作你排解无聊、满足新鲜感的玩具！”

阿绣姐姐的惨死，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我所有的幻想。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不能再和一个双手沾满鲜血、视人类生命如草芥的恶鬼待在一起。再待下去，我可能也会被他同化，变成和他一样残忍、一样冷血的存在。不，我不要这样。我还记得阿绣姐姐教我绣花时说的话，她说“用心去做的事情，才会带着温度”，她说“善良是藏在骨子里的，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能丢”。

逃离的念头，像一颗种子，瞬间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疯狂地生长。我要离开极乐教，离开童磨，去一个没有杀戮、没有血腥的地方，哪怕只是独自流浪，哪怕会因为没有足够的血液而痛苦，我也不要再看到这样的惨状，不要再面对这个让我既爱又恨的恶鬼。

我转身，踉跄着向殿外跑去。

“尘小姐！”童磨在我身后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