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漫过朱红廊柱，将庭院里的梅枝映成银灰色，檐角铜铃随着晚风轻响，混着信徒们熟睡的呼吸声，格外静谧。自烟花祭那晚披着漫天星火归来，童磨的变化如破冰之春，彻底撕碎了往日的客气疏离，露出了孩童般黏人的模样。

我们皆是惧光的鬼，白日里只能蛰伏于阴影，唯有夜幕降临，才能自在活动，而他便借着这漫漫长夜，寸步不离地黏着我，像块甩不掉的暖玉，笨拙地跟着信徒们学习人类的喜怒哀乐，一点点拼凑属于我们的情感羁绊。

往日的他，是极乐教高高在上的教主，白日里我在偏殿刺绣，他会在正殿静坐，偶尔传唤我，也只是淡淡吩咐几句，语气客气得像对待陌生的信徒；夜里一同在庭院散步，他聊的尽是“救赎”与“虚无”，眼神淡漠如看云卷云舒，偶有肢体触碰，他便会下意识侧身避开，仿佛我的存在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那时的他，周身裹着无形的冰墙，温和的笑容里永远藏着距离感。

可现在，这道冰墙彻底崩塌了。

夜幕刚垂，我刚推开偏殿的门，想去庭院呼吸新鲜空气，一道白色身影便立刻从廊柱后钻了出来。童磨依旧穿着那件绣满白莲花的羽织，长发松松地用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胸前挂着我送他的莲花香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翻阅经文，反而快步跑到我身边，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雀跃，像只等主人许久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