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清越如冰铃，却少了几分疏离：“好啊。”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丝笨拙，“走吧，尘小姐。”

我迟疑一瞬，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指尖冰凉，却意外安稳，只是轻轻托着我的手。走出极乐教大门时，晚风恰好吹起，我的振袖下摆随风轻扬，银线莲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的羽织衣角与我的带扬缠在一起，像是无形的丝线，将两人连在一起。

下山的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发亮，路边白梅落了一地花瓣，晚风卷着梅香，混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童磨的脚步很慢，对沿途一切都充满好奇。他会停下看草丛里飞舞的萤火虫，冰蓝色眼眸映着点点荧光；会弯腰拾起飘落的梅瓣，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蹙，像是在分辨气味背后的意义——他没有人类的嗅觉，却在模仿着人类感知世界的方式。

“人类会为了这些小事驻足吗？”他捏着梅瓣递到我面前，语气里满是探究。

“会的。”我接过梅瓣放在掌心，“看到美好的东西，会忍不住多看一眼，这是很自然的情绪。”

“情绪？”他重复着这个词，困惑地挑眉，“就像信徒对我的‘敬仰’，或是鬼杀队对我的‘憎恨’？”

“不一样。”我摇头，将梅瓣轻放在青石上，“敬仰带着畏惧，憎恨带着恶意，而我所说的，是不带任何目的的喜欢。就像喜欢这梅香，喜欢这萤火虫，只是因为它们让人觉得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