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横斜,相依的身影靠在一处,一同迎来新一年晨光。
元正七日节庆,任洵呆不得多久便要启程往北,刚相聚便转眼分离。
最后挂好水囊,收紧马肚带,任洵停下动作回过头来,“你一人去我总有些不放心,托了老吴届时送你去。”
“家中银钱带上傍身,京中不比镇上……”任洵目中忧虑,垂下眉眼却并不想因自己的忧心阻止她向前。
“好。”禾穗点头。
“京中繁华你想做的尽管去做,我会尽快来找你。”
“尽快”这两个字他咬得有些发紧,如今流寇作乱,回去后滁州驻军调配前线,再相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男人指腹粗粝,带着热意挤进指间,禾穗一一应了他的话,离别与即将迎来的新征程,将此刻浮起的一丝不安埋下。
禾穗心说他话从来没这么多过,只管点头和瞧他。
任洵看穿禾穗心中所想。
沉闷的马蹄声里,一个裹着皮布的物件塞到她手中,面前掠起阵风。
男人翻身上马,在禾穗怔神捧着怀中物什间俯身,嗓音在她耳边清晰递进,“不说怎叫你知晓,我总是想着你的。”
……纷飞尘土,没去渐远身影。
禾穗后知后觉脸有些发热,想起这两夜的折腾,这厮如今越来越会了。
不过她还算受用,禾穗勾着唇角,想到手中还留着什么。
翻开来,里头赫然躺着三五个两寸的“禾穗”,或是支着脸在矮几上小憩,或是端站着面上带着清浅的笑,亦或是在数钱神色认真……
雕得可谓细致,一颦一笑都恍若真的,眼前乍然浮现当时光景。
胸有成竹便是如此了,想来都刻在心里了。
看着人影彻底消失的前路,禾穗将东西揣好,收回目光。
原就打算去云陵县,如今倒真要出趟远门了……
禾记如常热闹。不论是借故闹事还是登门买方子的,都由林湘几句话按灭了心思。杨大姐记着禾穗将禾记托付到自个身上不敢大意,同卤味厂里调来的人手好生叮嘱。
嘟囔着齐翩翩也不在,店里总算安逸了,可心里却总有些牵挂她们。
见她叹了几声气,林湘靠过去,“要不我赶上去,留穗娘她们晚几日再走?”
“这话说得,这是正事儿,早几日晚几日不都得走的。”杨大姐目光幽幽落在林湘面上,瞧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又不是不回来了,事都不够忙的,哪有功夫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