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要迈大步子离开时,人群中突然传出阵阵惊呼。
“河灯怎么好像要翻了!”
定神看去,河上灯流起起伏伏,几乎立刻就要倾倒。是河面在翻涌,全不似方才平静的样子。
千灯照耀下,河面下的东西隐隐绰绰,几乎要被映照出身形。
但因其身体庞大,反而没有被人群注意到水底下有不知名的庞然大物。
只有胡季欢注意到了。
那是一条墨黑的长条物,翻动间拨起平静的河面,还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家伙受伤了。
应该是它受过伤,在此疗养,却没想到今日节日盛大,被人声鼎沸和满河的光芒惊扰。
人群中响起惊恐声:“水底下,是不是有东西?”
“在那里!难道是一条大鱼?”
“鱼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不会是妖怪吧!”
胡季欢向前一步。
他感受到澎湃的灵气自河水中汹涌而出,好像有什么无形限制被打破,裸露出底下隐藏的灵脉一样,场面过于夸张,只是没人能发觉异样。
在人群惊呼声中,河面陡然平息。
胡季欢看到水底下的东西身型逐渐变小,仿佛察觉到周围情况,不欲现身闹出太大动静。
一条小蛇在水中游弋,往下游去了。
“胡大夫,水面平静了,可以放河灯了。胡大夫……胡大夫去哪儿了?”尚公子扭身问小贩,刚刚人还在这,怎么看个热闹的工夫,就消失了?
胡季欢缀在蛇妖身后,不近不远,保持礼貌的距离。
直到他走到没有人气和灯火的郊外,对方才停下。
“有事?”冷淡的声音从水中传出。
喉间滚动,胡季欢舔了一口上颚。
他道貌岸然地说道:“你受伤了,我可以帮你医治。”
他又补充道:“我是医师。”
郊外本就寂静,对方沉默时更显气氛紧张。
片刻后,蛇妖反问:“狐妖医师?”
并不意外会被对方一眼识破,胡季欢颇为冷静:“吾好行善积德。你就此离去,若是被仇家追上,难免少几分胜算,不如给我个积攒功德的机会。”
蛇妖又沉默了。
“……我受了什么伤?”
胡季欢眯起眼,心态很稳地扯道:“大概是很严重的内伤吧,血腥气藏不住,具体的需要面对面诊断。你再越过三座山,就是一只鹰怪的地盘,他最喜吃蛇,方圆三百里的蛇妖都已经死光了。”
灌木丛中响起零散几声虫鸣。
蛇妖忽然转开话题,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凉州,三五镇。”
水面被破开,传出一声哗啦。
冰冷的鳞片骤然贴上颈侧,带着湿滑的水,激起肌肤一阵颤。
没有杀意,没有恶意,所以胡季欢没有挣扎。
蛇妖攀着他纤细的脖颈,冷白的皮肤被涂抹上几道墨黑。
“那你来医,若医不好……”蛇妖盘紧,正好卡着他的喉结不能滑动,小小示意,随后松开。
没有水面隔着,响在耳边的声音更加真切。
胡季欢头脑发晕间,想着,
好耳熟……